薑成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主動拉起袖子露出手腕。
雲離搭完脈,眉頭蹙起:“打傷你的人武功果然了得,你全身經脈受損,須得好好將養,一個月內最好都不要動用武功。”
聽了雲離的話,朱月國使臣臉上出現細微的表情變化。
雲離目光在他們臉上轉了一圈,道:“諸位看起來,似乎對我的診斷不以為然?”
眾人連忙神情一正,一人道:“怎麼會,我等隻是震驚薑成的傷勢之重。”
“正是正是,那刺客果然厲害,”另一人恭維道,“不過天寧的禁軍更厲害,我等束手無策,禁軍卻輕而易舉將刺客抓住了。”
雲離笑了笑,問:“除了薑成,其他人都沒受傷?”
“沒有。”眾人道。
雲離點點頭,很欣慰的表情:“那便好,諸位丟了佛像,這裏的禁軍全被砍頭,若是你們傷的人多了,被砍頭的禁軍又要多上幾倍。”
眾人聽著感覺不對味,可是又找不到話反駁,一個個憋著臉色。
雲離走進放置佛像的房間,裏麵除了幾把桌椅,和一隻空蕩蕩的長木箱,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什麼明顯的痕跡。
雲離巡視了一圈,停在那隻長木箱邊,仔仔細細的打量著。
“郡主可是有什麼發現?”玲瓏公主走過來問。
雲離指了指箱內紅色絨布上的幾處明顯的汙跡,道:“隻是發現有些地方髒了。”
玲瓏公主看了一眼就皺起眉,對那些使臣道:“你們如何照看佛像的,箱子裏有汙漬也不知道清洗,這是對佛像的不敬。你們自己去向皇兄請罪。”
安景容道:“也不見得一定是他們失職,或許是刺客留下的汙跡。”
“不錯,”雲離從箱內角落裏捏出一根細長的頭發,“刺客出現的突然,說不定一早就躲進箱子裏了。”
“這不可能!”薑成立刻否定道,“進宮之前我們仔細檢查過箱子,宮門口的守衛也查過,刺客不可能躲在裏麵!”
雲離並未反駁,突然問道:“我聽說朱月使臣中有一位高手,二十招擊殺武林中臭名昭著的‘飛蝠盜’,不知是在場哪一位?”
薑成怔了一下,遲疑的道:“是微臣,郡主問這個做什麼?”
“隻是出於好奇,隨便問問。”雲離又繞著箱子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後道,“九公主,喬公子,我們走吧。”
玲瓏公主詫異道:“現在就回去嗎?難道郡主已經發現線索了?”
“沒有,”雲離笑了笑,似真似假的道,“所以我準備去向皇上請罪。”
玲瓏公主眼神更詫異,花雲離竟然這麼輕易就放棄?
雲離對薑成說:“要勞煩霍大人隨我們走一趟了。”
“微臣?”薑成驚道,“不知郡主讓微臣去是為了……?”
“連霍大人這樣的高手都敵不過刺客,或許那個死了的刺客是假的,”雲離笑吟吟道,“假如真刺客已經帶著佛像逃出皇宮,那便不是我一個小女子能查辦的案子了,皇上也不好怪罪我。”
薑成心下一鬆,同時暗暗鄙夷,天寧的皇帝還真是昏庸,派一個女人來查案就算了,還派這樣一個會推卸責任的。
“但是微臣也沒見到刺客的臉,無法辨別真假。”薑成道。
“臉可以做偽裝,身形總做不了假,”雲離別有深意道,“霍大人如果想安心養傷,最好還是認真辨認清楚,否則,以後隻怕要勞煩你這個唯一目擊證人,時常配合調查。”
薑成表情有些僵硬,大庭廣眾之下,這個女人竟然光明正大的威脅他!
雲離將指間的頭發扔回箱子裏,道:“或者我稟告皇上,在箱子裏發現了刺客留下的汙跡和頭發,皇上一定會認為,刺客是躲在箱子裏,被你們帶進宮的。”
朱月國眾使臣臉色都有點扭曲,這個無雙郡主,也太無恥了!
“你堂堂一個郡主,怎能如此誣陷我們!”有人氣憤道。
雲離無辜道:“我哪裏誣陷你們了?隻是如實稟告皇上而已,皇上如何想,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我隻是好心提醒你們而已。”
眾人被噎的說不出話。
薑成語氣不善的道:“郡主剛才還在為那些被砍頭的禁軍惋惜,難道就不擔心‘真刺客逃出宮’,陛下一怒之下,處死更多的禁軍?!”
雲離淡淡道:“惋惜一下而已,別人的生死與我何幹?”
薑成也無話可說了。
氣氛靜默了片刻,玲瓏公主委婉的說:“如果‘真刺客逃出宮’,事情傳揚出去,恐怕會有損皇室的聲譽,皇上必然不想看到這個結果,到時說不定會遷怒郡主。”
玲瓏公主看向旁邊的安景容。
安景容微微一笑:“雲離說的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真刺客逃出宮,對貴國也有好處,”他們的目的不就是打天寧的臉麵嗎,“這是雙贏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