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衝他們並沒有在舒鎮逗留,當第二天一早“天羅地網”陣被撤走之時,行隊已經出了舒鎮。
東西客棧中,陳仲鑫夫婦等了一宿,盼到天明,天羅地網終於被撤走。胡沁竹撫著門框站起,她嘴唇沒有血色,剛剛抬起左腳,卻失了力氣摔倒在地。
陳仲鑫也是徹夜未眠,他攙扶著妻子,不忍道:“竹妹,你不用擔心。我總感覺,熾兒他一定會平安歸來。”
胡沁竹搖搖頭,道:“天羅地網陣撤了,王衝他們已經走了。我,我要去追他們。”
陳仲鑫知道胡沁竹已經失去了太多的靈力,身體虛弱的很,哪裏能再去攔截王衝他們。他與胡沁竹一般的心思,也是想救回兒子。但就憑他們二人的力量,如果王衝真的將人扣押,他們也無可抵抗。
胡沁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聲道:“仲鑫,快,將葛大哥給的雪山蟲草丸給我。”
陳仲鑫了解她的意思,急忙取來藥丸。胡沁竹接過蟲草丸,道:“我隻需服下半粒,便可恢複所有的靈力。”說罷小心翼翼的掰開蟲草丸,咽下半粒。
“仲鑫,我一定要把熾兒找回來。你不會武功,就留在這裏。我一定帶著熾兒回來。”
陳仲鑫歎道:“隻可惜我隻是一介書生,無法幫助你。”
胡沁竹輕輕撫著他的臉道:“仲鑫,你怎麼會這麼想。十四年前,若不是你,我……罷了。仲鑫,我隻知道,你不會隻是個窮酸文人的。”說完將一個溫柔的吻落在陳仲鑫額頭上,“等我回來。”
陳仲鑫隻目送妻子騎馬遠去的背影,微微攥緊了拳頭,默默道:“竹妹,熾兒,誰也不能傷害你們。”
胡沁竹快馬加鞭追了兩天兩夜,依舊未能追上王衝一行人。如今已過去三天的時間,胡沁竹也到達了陸離都城。其實她也有十多年沒再來過都城了,這裏承載了她太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因此在她剛剛到達陸離城門之時,她就換了一身老婦人的裝扮,。
現今的陸離城比十多年前不知繁華了多少,店鋪鱗次櫛比,商品玲琅滿目。人們談笑風生,孩童嬉戲玩樂。河邊草葉青青,溪上小舟悠悠。胡沁竹看著這一派富貴繁華,卻又和諧靜謐的場景,心情也稍微舒暢些。
當晚,胡沁竹投宿於淮子河旁的一家小客棧。這家客棧門麵很小,但店內設施齊備,環境優雅。三三兩兩的客人品茗談笑,似乎是與外界喧囂隔離開來。
“這家客棧倒是與我家的很像。”胡沁竹想著,選了一個離橋水較近的屋子。她靠在窗邊,心想:“王衝是為穆樺來捕獵這些妖物的,以他對穆樺的忠心。這個時候,應該早就去麵見穆樺了。不過我擔心的另一件事卻是玄鶴說的話,她說是洛晶的吩咐布下天羅地網陣。那會不會她們把熾兒帶到了洛晶那?”
胡沁竹十年多前曾見過洛晶一麵,不過那時的洛晶就已經是個白發蒼蒼,虛弱不堪的老婦人了。洛晶坐在陸離大祭司的高位上已經五十多年了,她不僅是陸離城武功最強之人,更是陸離城居民心目中的守護神。
“不對,那晚玄鶴玄敏發覺了銀鐲上的妖氣,意思是要帶給她們的師父看。會不會,熾兒現在已經被帶到玄天閣了?”清風拂窗,胡沁竹倚窗而思,眉宇深鎖。
“我本想著就這樣幸福平淡的與家人度過一生,卻還是逃不過命運的羈絆。王衝若是知道熾兒是我的兒子,隻怕恨不得他死。洛晶要是看出了鐲子的來曆,隻怕......”胡沁竹捏了捏眉心,她不願再去想這些悲劇的後果。她寧願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回陳煞的,天下做父母的,愛孩子都是奮不顧身。
夜裏的風總是寒冷沁骨的,胡沁竹關上窗子,走到桌前,欲吹滅蠟燭。忽聽得“嗖”的一聲,一枚細小的梅花鏢綁著小布條破窗而入,插在胡沁竹身旁的門柱上。
胡沁竹大驚,連忙起身拔起梅花鏢,借著燭光一看,隻見布條上寫得是:“陳煞一切安全,我已收他為徒。”署名為“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