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四皇子鍾義訣步入王府,卻看見桌子上有一封白底黑字的信。他心下奇怪,展開了信細看:
“民女冷丞相之女冷凝殤拜啟,已獲悉太子造反內幕,若有心得知,請在劉家台找太子謀士秦雲。
冷家幼子冷璃因頂撞德妃娘娘被捕,請四殿下念其年幼,饒其一命。”
鍾義訣看著這封信,心下矛盾至極。
他急於洗清太子的冤屈,對這封信卻是不得不懷疑。
顯然對方的目的是救出弟弟,但一個深閨女子,怎會知道這些?
鍾義訣拿著新,反複遲疑。
無人知曉,他此時心中所想。
愛情,親情,在他的心中,反複交錯。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太子,根本沒有造反的必要。
鍾義訣亦是明白,此番欲除掉太子之人,必是他的親哥哥——二皇子建業王無疑。
隻差一個證據。
如今這個雖然真假不知的證據出現在眼前了,可是,
他下不了手。
早就知曉了結果,可太子已死,如何說服自己,親手葬送自己的哥哥。
不下手,嗬,鍾義訣苦笑。
建業王與孟家大小姐孟純欣訂婚的消息早已傳了出來。
他的純欣。
如果不借此機會扳倒建業王,他喜歡的女子,該怎麼辦?
放手一試罷!
此棋雖險,雖毒,雖是違心,卻是不得不走。
洛陽第一富商孟家府邸中——
金碧輝煌的大廳裏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手持茶杯,一身金銀,雙眼中滿是精明之色。正翻著賬本,忽聞門口一位奴仆報出:“建業王到——”
財主相男子立即起身,臉上現出滿滿的惶恐之色,身行一大禮後急忙抬頭,隻見一位三十餘歲的男子,身穿錦袍,快步走入,財主趕忙請這位王爺上座。
建業王口中問道:“孟家主近來可好?小姐可好?”
孟老爺聽了後半句,怔了半天方才明白隱晦之意,心下狂喜,連聲對旁邊一丫鬟喊道:“快請純欣出來見客!”
少時,簾後走出一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一身白衣,頭戴玉簪,渾身透露出一股清純之氣,再細看容貌,端鼻秀口,濃眉大眼,目光中無一絲雜質,真誠而樸實,雖稱不上美若天仙,卻也頗有一番姿色,令人一見之下神清氣爽。
建業王目光隨孟純欣晃動,笑曰:“早問孟小姐貌美如花,聰慧淑嫻,果然名不虛傳,孟家主也能得此女,當真令人豔羨。”
孟老爺聽了此話,心下更是欣喜:“不如七夕之後,便讓小女入嫁王府可好?”
建業王站起:“承蒙家主厚愛了。”
說罷,揮了揮手,便有人把禮品抬上。
原來是有備而來。
孟純欣心下一急,卻不知該說什麼好,怔在原地,額頭上滿是冷汗。
孟家主向她眨眨眼,純欣勉強咧開嘴,搖了搖頭。
商家的女子,隻是交易的一種工具罷了。
身不由己,又有什麼辦法呢。
孟家主和建業王不斷閑扯,二人正互相恭維間,忽聞一陣腳步聲,一個太監尖聲尖氣地說:“皇上口諭,建業王接旨——”
建業王抬頭,看見了皇上身邊的胡公公,連忙跪下。胡公公接著說道:“速速入宮,不得有誤。”建業王聞言起身,心下暗自揣測皇上的用意,隱隱覺得不安,隻得回頭向孟家主道:“家主就此拜別了。”
待得建業王走後,孟老爺一臉喜色,眉飛色舞地說:“若能成了這門婚事,建業王封地內一條運河的經營權就在孟家手中了,此後我孟家便能行商於天下!純欣?怎的不高興?這可是樁好親事!”
孟純欣輕歎一聲,心下暗想,這樁親事之好,隻怕不在自己,而在爹爹。心下雖作此想,為了不使爹爹為難,口中仍道:“我懂的,爹爹。”
孟府自是十分熱鬧,孟老爺請了全國最好的繡娘、裁縫,用綢緞和金絲為孟純欣做嫁衣,孟家家大業大,獨女出嫁自然不能有分毫吝嗇,檀香的盒子裏裝滿了各種奇珍異寶,堆滿了屋子。孟老爺又道小女兒家愛鬧,便四處張發請帖,凡是來做客這一律供應吃住。而此時,金鑾殿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金鑾殿中,烏壓壓的一片人,殺氣騰騰。上首坐的是皇上和四位皇子,下首則是不少大臣,氣氛格外僵硬。
皇上共有四個兒子,大皇子,也就是太子,在一個月前因謀反被斬首;二皇子三十有二,已獲封地,正是建業王;三皇子已有二十五,資質上佳;四皇子鍾義訣年方二十,相貌英俊,狠辣不足,是皇帝心中的“繡花枕頭”,不得民心;五皇子則年僅十二,還是個不知世事小娃娃,此時正饒有興致地盯著一片人,心下隻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