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一笑的迎上了她探究的目光,“茶還是紅酒?”
“紅酒。”她想也不想的回應。
其實我隻是想要試探一下也對我的反應是否友善,我知道黑白間裏有茶也有紅酒,但是我隻喝過茶,至於紅酒早已是我生命中的禁忌了,不喜歡那種甜蜜之後連今夕是何夕也不知曉的狀況,我真的真的超級不喜歡。
高腳杯裏是紅酒,遞到了她的手上時,我也為自己隻準備了一杯白水,慵懶的隨意的坐在她的對麵端起了水杯,因為那一天我穿著子毅的襯衫逃開,所以她一定會記得我,雖然那一天的我是清白的,但是那之後的這些天裏所有發生的一切已再無必要讓我對她解釋了。
她微微仰首啜飲了一口紅酒,然後輕輕的晃動著酒杯,坐在她的對麵我也可以看得見那透明玻璃杯裏的紅色液體在不住的回旋流轉。
寧靜,她淡定優雅的姿態仿佛在向我宣布她才是這房間的女主人。
我在心裏猜想著這樣的時間她來過了幾回,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是在期待與我的不期而遇,然後最好再發生些什麼故事,而好巧不巧的是我今天極為配合的提早趕回了黑白間。
她不語,我也無聲,我的白水並不比她的紅酒差了多少,凡事隻要喜歡就好,我的喜歡是白水,而她的是紅酒,各取所需,我很快樂,這便足矣,至於她,她的心情歸她自己支配。但是我卻絕意不會打破此時的沉寂,既是她刻意要遇到我,其實她是壓不住她的心事的。
果然,沉墨了半晌之後,她終於出口,卻不想也問了一個最可笑的問題,“告訴我,你與子毅上過床了嗎?”
淡淡一笑,我優雅的將杯子中的最後一些水仰頭喝盡,嘴角甚至還殘留著水跡,回望著她,我沉聲道,“你以為呢?”
白玫突然間一反常態的哈哈一笑,那笑聲與她一直呈現在我麵前的清純柔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我聽著分外的刺耳。
久久,她的笑聲止住時,她仿佛是不經意的將手中的高腳杯慢慢的傾倒,然後,紅色的液體靜靜的流溢而出,一滴一滴灑落在茶幾上,而後是黑白相間的格子地毯上。
我無聲靜望著眼前的一切,任她將手中的紅酒灑落,那是她的刻意,即使我衝上去阻止了她的所為又如何,隻會讓她以為我在怕她。
這世界,如果連死都不怕的人,那還會怕什麼呢?
所以,我什麼都不怕。
“這顏色象不象女人的落紅呢,哈哈,子毅有一個嗜好,就是他隻喜歡帶著處子走入他世界的女人,否則便會一腳踢開,而你恰恰就滿足了他的這種心裏,隻是這也墊定了你的悲哀,不出三個月,他就會厭倦你的一切,而你就會是他棄之如履的女人,一如他生命中每一個走過的女人。”
不疾不徐的說完,她手中的紅酒已傾倒幹淨,玻璃杯輕輕的放置在茶幾上,白玫起身,也不理會我的沉默與反應,悄無聲息的就走到了門前,彎身,穿起了她的鞋子,而後優雅的打開了房門,轉瞬間就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我望著門的方向,仿佛是她還在的身影,空氣裏飄灑著的是紅酒甜甜的香氣,輕嗅著,讓我突然間就貪戀起了紅酒的味道。
轉首,她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在我的腦海裏,紅酒的瓶蓋打開時,我直接省略了酒杯,終於還是沒有淡然處之,其實我終究隻是一個凡人,平凡的女人。
一切,仿佛再也沒有了安然似的,這一刻,我居然受到了白玫的盅惑,我不相信了我自己,我也不相信了子毅。
紅酒紅色的液體仿如水般的流瀉而入我的喉管,甜甜的味道讓我貪戀,多久沒有喝過紅酒了,這一喝,我才知道它的味道依然醇香四溢。
一口氣喝光了多半瓶的酒,然後我頹然坐倒在沙發上,眼前是空空的酒瓶與酒杯,還有殘留在茶幾上與地毯上的濕濕的泛著酒氣的一切,心頭不自覺的回想著白玫的每一個字。
一忽兒清醒,一忽兒迷朦,慢慢的,空氣裏仿佛飄浮起了無數個小泡泡,飛舞著夢幻一樣的隨著我的思緒飄飛。
我慢慢的告訴我自己,那是白玫故意激我離開莫子毅的一種手段,否則她大可不必在子毅不在的時候等待我的出現,是的,一定是的。
可是,奇異的,她居然知道我的處子身份。
這答案的知曉有兩種可能,一是子毅與她交談時說起了我的一切,而倘若真的是這般,那就是我的難堪了。二是一切就果真如她所說,子毅隻喜歡處子之女,所以他才唯持了與我繼續的交往,卻通常不會超過三個月。
天,到了這一刻,我才知道我對他是多麼的不了解,他的一切,除了我今日才知曉的身份以外,他之於我,還是一團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