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2 / 3)

紫薇如前次一樣,巴望著人家的捎帶,可是這一次他們姐弟倆都有些不同昨日,他們幾次的暗示著中午吃飯問題,因為他們倆昨天中午大大的破費了一餐請幫助他們填表的四川小夥子,紫薇領會了他們的意思,她不怕花錢但卻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吃飯,她決定給他們足夠的錢讓他們自己吃去,但是她捏住錢的手卻幾次試著而沒有勇氣拿出,她覺得難為情,似乎是在搞一場黑市交易,或者像是收買人家賄賂人家或者諸如此類的什麼低級趣味的名堂,她不願意侮辱自己,她羞於出口,隻是打定了主意在事情結束後分手時把錢塞給他們便再見。但是他們不會理解她一直沒有開口表示的內涵,在進門的瞬間她遞過材料袋時他姐姐一眼沒看但卻接住了,就像地下工作者取情報的動作。紫薇非常理解她的緊張,出國的過高期待值,簽證官的喜怒不定以及語言的障礙,使簽證蒙上了一層神秘且恐怖的黑紫色,在這種情況下,這位並沒有多大底氣的女人能夠在自顧不暇的時候帶上一個陌生人的累贅,真是善良,紫薇對她懷著深深的敬意和謝意,並相信好人好報她一定能如願簽證。

他姐姐進去了。紫薇又抬頭看天,沒有了昨日的陽光。這次時間很長,先進去的人領了約見卡,正好兩個月後的今天約見。紫薇從皮包裏掏出總是隨身攜帶著的年曆卡,迅速查找一下,兩個月後的今天恰恰又是春節前的正好一個月,她的心立刻緊縮起來,不,不,她在心裏絕望地喊叫起來,我不能走!我不能走!我,我沒有權利讓我愛的人在春節期間不愉快,我也沒有權利折磨自己在春節時客居異域流著思兒思鄉的眼淚。哦,對不起,我不想在春節前走,我真的很後悔,我為什麼要如此喪心病狂地跟著起哄像腐爛的草木一樣?我為什麼也要急不可耐地離開這塊生活了30多年之久的故土呢?思緒像一卷彈簧突然之間崩亂了套,雜亂糾纏地攪在一起,怎樣也理不出頭緒。紫薇煩亂地抓著欄杆,緊緊地,緊緊地,旁若無人地仰視著。她在猛烈地搖撼著自己的靈魂,祈望著關鍵時刻與萬能的主產生通靈,她在激烈地叩擊著自己的潛意識,祈求著關鍵時刻的指引。她不斷地並不想得到答案地問著:為什麼?怎麼了?為什麼呀?她使勁地看著昨天太陽微笑的地方,一大塊淡灰色的胖胖的雲歇息在那兒,他在百無聊賴地俯視著人間的悲喜劇,並無很快離開的意思。紫薇看著自己那惶惑的眼睛在蒼白的麵孔上顯得那麼無助,那蒼白的麵孔竟帶著那惶惑的眼睛離她而去,去問那灰色的胖子:您居高臨下請知無不言。胖子掖了掖身後的太陽大度地笑著恍若如來佛祖。紫薇明白了,太陽會出來的但不是現在,那蒼白的麵孔帶著微笑的眼睛回來了,她得到了新的啟示,又有了新的計劃。當他姐姐帶著自己兩個月後的約見卡和退回來的紫薇的材料站在她麵前時,紫薇才趕忙回過神來像拿到了簽證似的連聲說著:“謝謝謝謝。”她在謝謝這些材料沒有遞進去,她謝謝那灰胖子把材料給拿回來了,她謝謝這種結局,自然就絕無一點沮喪與尷尬,隻有坦然的真誠,她的這種出人意外的態度竟打動了姐弟倆,他們反而因為自己的成功對她歉意起來,弟弟將他保留的一張據說可以賣錢但對他們已經無用的“兔子”給了她,告訴她再過一天最多兩天就可以換卡進去。紫薇謝絕了。她已經下了決心不再去點名,更不想為了換那個“真號”而受站在領地內的那位中方發卡官的傲視,更何況她已經和灰胖子對了話。這些心理活動姐弟倆怎麼能知道,他們知道了又怎能理解,她隻有淡淡一笑、嫣然一笑或點頭微笑。她沒有必要多加寒暄,也沒有了付錢的條件和氣氛,於是便極其瀟灑的和姐弟倆和大使館和風中的陌客們揮手道別,以進京以來或拿到護照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