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簿海收到消息,早早就迎了過來,見到羅銘等人,真是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了,回到太平嶺,休整兩日,羅銘不敢再耽擱,馬不停蹄就往京城趕。
東離京中大亂。
天慶帝思子成疾,一病不起,羅銘又不在朝中,四皇子與大皇子勾結在一起,聯合劉裴已經把持朝政多日。
石方城為爭皇位已是自顧不睱,哪裏還能管得了遠在東離的劉裴是死還是活。多方聯絡不上,劉裴心急如焚,他算是失去了最後一個籌碼,等著北莽攻破東離,眼見著也成了浮光泡影,再無可能。羅銘去太平嶺的路上,他又曾派人截殺羅銘,鑽天鼠一去無回,劉裴就知道大事不好,若是羅銘平安從北莽回來,他做的第一件事,怕就是秋後算賬,拔除自己這個眼中釘。
劉裴與大皇子商議多時,最終決定與太平候和四皇子合作,趁羅平病重,不能理朝政,先放皇後出來,穩住內宮中的局勢,然後清除異黨,敢在朝堂上提出異議的,一律殺無敕。若不是在登基的問題上兩方還有衝突,此時的東離國中,恐怕早已山河變色,江山易主了。
羅銘聽沈簿海說了他去北莽後的種種變故,真是一時一刻都坐不住了。這些人喪心病狂,難保不會暗中加害羅平。若是天慶帝有個差錯,他非將羅鈞和羅錚挫骨揚灰不可。
帶著三千兵馬一路疾行往京城趕,一麵偷偷派人與柳子期聯絡,詢問京中近況。
羅銘不在,天慶帝病重,大皇子和四皇子代理朝政,朝堂上的官員也被劉裴和太平候裏外換了一茬兒新的,去年因淺歡一事被貶的朝中官員有不少被劉裴重新起用,羅銘辛苦創建的內閣被廢棄,幾個殿閣大學士,除了蔣念白外,一人被殺,一人被貶,其餘兩人也因不滿劉裴倒行逆施而獲罪入獄。
朝中早已被劉裴掌控,百官無一人敢說個“不”字,大事小事都是太平候與劉裴商議後拍板定論,要殺誰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柳子期身為兩朝老臣,又位列三公,一時無人敢動他,可連同他和馬士詹、米德元等與羅銘親近的臣子,都被劉裴打壓得死死的,罷官免職,致仕回鄉,種種手段逼得一幹人等幾乎到了絕路。羅銘又在北莽國中生死不明,眾人沒個主導,隻有眼睜睜看著劉裴和太平候每日在朝中呼喝,也不敢與他硬碰硬去。
柳子期接到羅銘的暗報,拍案而起,大笑道:“這可好了!”
立刻寫下一封密信,交給追風,並道:“西北軍營三十萬大軍,聽從靖王調遣!”
羅銘收到密信,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柳子期信中言明,羅平並無大礙,他們要挾天子以令諸候,每日奏折等物還要天慶帝那裏朱批蓋印,所以對羅平並無苛待,羅平身體不好,每日想念羅銘,終日哀哭,這才日漸衰弱,臥床不起。
皇後每日去康乾宮待疾,劉俊都以羅平不見她擋了,有了前車之鑒,劉俊哪敢讓皇後再接近羅平,就算挨了無數打罵,劉俊也咬牙硬抗著,咬死了不讓皇後見。
終究還是不想撕破臉,皇後也不敢太明目張膽了,畢竟後宮中還有徐貴妃等妃嬪在,硬闖了幾回沒有結果,皇後也就一心撲在四皇子登基的事上,沒有再去康乾宮鬧騰。
太平候富可敵國,這些年也收買了不少江湖悍匪,烏合之眾攢在一起,少說也有上萬的人馬。皇後幾次見父兄,要他們先拱四皇子登上皇位,這樣萬一哪天羅銘回來,生米已經成了熟飯,羅銘再怎麼不甘,他爭搶皇位也要背上一個篡位的罵名,名不正言不順,道理上就吃了虧。
太平候和白蘊清商量,按理皇後這個主意是眼前最管用的,也是能快速擺脫大皇子和劉裴的法寶,他們手裏無兵無卒,雖然掌控朝局,但要是四皇子真的登基,血染朝野,殺盡了劉裴的黨羽,再換一批官員也就是了。
白蘊清冷笑不語,半晌才問父親道:“父親難道一輩子隻想做個候爺?”
太平候不解,白蘊清道:“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太平候大驚,轉念細思,心眼也有點活動,如今這樣亂,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由重新和白蘊清細細謀劃,打算撇開皇後和四皇子,自立為帝。
皇後哪裏知道父兄的奸計,一心還隻盼著他們能幫兒子登基,每每做著好夢,真是笑得合不攏嘴。
就這樣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詭計,東離朝中越發風雨飄搖,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