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隻是一粒微不可見的塵埃,焉能同巍峨高山相比?但他不甘心,他想成為能與連漸並肩而站的人,而不是卑微到隻能追逐連漸背影,隻會靠丟臉來吸引連漸注意的人。
這時,連漸回短信了,隻是短信內容莫名其妙,隻有一個符號:“。”
句號,什麼意思?代表著結束,完結?
柳景一懵,難道連漸被他煩透了,想與他一刀兩斷?
不行,他得趕在矛盾擴大前跟連漸好好道歉。
把心一橫,索性撥打連漸的手機。
誰知道,“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是沒電了,還是故意關機?
算了,過段時間再打試試看吧。
柳景心情煩躁,晚飯沒怎麼吃,就一直躺在床上抓著手機,反反複複地看連漸的視頻。再打一次電話,然而還是處於關機狀態。
看下時間,快晚上十點了。
連漸每天晚上十點左右都會發條微薄,有時是說個人動態,有時隻是簡單的一句“晚安”,他每天都會守著這個點,等著第一時間搶占沙發。
刷新,刷新……有了,一條新微博!
“累。”
很簡單的一個字,讓柳景的心倏然一緊,認識連漸那麼久,第一次見到他發了這種負能量的微博,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情?
心裏的鼓上下敲個不停,他緊張地握著手機,再次撥打連漸的號碼,連漸終於開機了,然而——
“嘟、嘟、嘟……您好,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心刹那跌落穀底。
關機還能安慰自己是沒電,但發了微博卻不回短信,不接電話呢?
明顯是刻意回避他吧。
柳景失落地放下手機,心口像被一塊巨石堵著,沉甸甸的。雙眼一閉,漆黑而寂靜的世界,就像熄了燈的影院,一幕幕地播放意識生出的畫麵。
那些畫麵,無不圍繞著一個人:連漸。
還是連漸。
難受。
就像一個失了戀的人,迷茫得找不到自己的歸宿,心空蕩得沒有寄托。似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連漸的崇拜之情就變了,開始為他掐滅煙頭而感動,開始為他赴約而竊喜,開始為傷害他而悔恨,開始……為他動了情。
真是,糟糕透頂。
爬下床,跑到學校的超市買了兩小瓶白酒回來,啟開瓶蓋,就要往嘴裏倒。
“柳景,你在做什麼?”許鳴秋從宿舍走出來,看到柳景喝酒,驚訝,“這麼大一瓶酒,你喝完還不醉?”
“心情不好,”柳景晃晃酒瓶,“就想喝酒。陪我來點麼?”
“有酒不陪喝,哪叫兄弟。走,我們到過道那喝吧。”許鳴秋回房拿了杯子,勾著柳景的背,往過道那去了。
白酒不像洋酒,容易醉人,柳景喝了半瓶下去,也隻是有些頭暈,話有些多。
心情不好的時候,一杯酒下去,暢快多了。
“柳景,酒快沒了。別喝了。”許鳴秋也有些醉了,掏出根煙點燃,“要不要來一根?”
柳景搖了搖頭,醉眼朦朧地靠著牆,看著許鳴秋手中點燃的香煙,拿起酒瓶吸了吸酒香,以驅散煙味。他雖然聞不了煙味,但別人要吸,他不會阻止。
煙霧隨著記憶散開,說起來,好像自從連漸知道他有鼻炎後,就幾乎沒在他麵前抽煙了,身上也不再有煙味。
同樣知道自己有鼻炎,許鳴秋卻少了幾分自覺,相比之下,連漸可貼心得多。
柳景落寞地掏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電話,還是沒有人接,苦澀一歎,一口氣把剩下的酒倒進嘴裏,快意地反倒酒瓶,推了推許鳴秋:“喝完了。”
“誒,你別喝那麼多了。”許鳴秋見他還想開一瓶,驚訝搶過。
柳景眼前出現了雙重影,就著許鳴秋的鼻頭點了半天,才點對地方:“是兄弟的話……嗯,陪我喝!”
許鳴秋不給:“你喝多了。”
“喝不喝!”柳景搶過酒,啟開,“不喝別囉嗦。”
許鳴秋看著滿瓶酒,自己要是不喝,柳景定全部喝完,隻能幫他分擔一點了:“喝!”
酒過三巡,兩人都已醉,許鳴秋喝高了,興奮得嘴巴都大了,拍著柳景的肩頭八卦起來:“柳!景!你今兒不高興什麼?”
柳景丟開他的手,歪倒在牆角邊上,掏出手機撥了連漸電話,笑眯眯地說:“我打電話沒人接,心情不好,知……不知道?”
“嗨,一個電話而已,有什麼好心情不好的,”許鳴秋按下他的手,揚起酒瓶,“來,我們喝酒!”
“好,喝!”
柳景隨手把手機一丟,卻無意中按到了免提鍵。
半分鍾後,電話那頭響起疲憊的一聲:“柳景?”
然而,那低沉的嗓音卻被酒瓶碰撞之聲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