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謹在他身後一直快速的趕上他的北伐,左盛衍拉開車門坐進去,關門聲又沉又重。
車子到了軍部停車場,程謹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左盛衍靠著座椅,頭仰靠著,緊緊閉著眼。
程謹小聲試探性的開口,“將軍?”
左盛衍擺擺手,“你先上去,我呆一會。”
這個樣子的左盛衍,程謹真的從來沒見過,壓下心裏毛毛的感覺,點頭應聲,“是。”
程謹動作輕輕的開門下車,剛要關車門又聽到左盛衍的聲音,“去查,徐清若,一個小時以內我要見到完整的資料。”
就這麼一個名字,要查談何容易,而且是一個小時。
程謹心裏叫苦,不過這時候還真不敢觸左盛衍的逆鱗,“是。”
大概是程謹運氣好,想著左盛衍今早的怪異,直接先去查了一年級一班的負責老師,這一查就發現了,原本定下的負責老師名字就是左盛衍說的徐清若,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前兩天才換成了今早那個男老師。
有了目標就好辦了,軍部的情報網很好用,何況又是在這一片地界上。
五十八分鍾,左盛衍的身影出現在軍部辦公樓,程謹把資料放到了左盛衍的辦公桌上。
資料上放著的不是照片,而是臨摹高手畫出來的畫像,上麵的人頭發鬆鬆散散的挽在腦後,畫了一段淺色的旗袍,領口處繡著清秀的蘭花。
五官精致,笑容柔和。
一切,都是他那虛幻又無比真實的夢裏的模樣。
左盛衍的手指從她臉上輕輕滑過,眼角漲漲的,顫抖的指尖沾上了畫筆的顏色。她精致的臉上因為他手指劃過多出來一些深淺的痕跡。
程謹就在旁邊看著左盛衍已經狀似癲狂的模樣,整個背後都是冷汗往外冒,冰冷的左盛衍是一隻凶猛的野獸,而今早醒過來的左盛衍,哪怕一直不在狀態,看似茫然,可是眼眸深處,全是遠古凶獸的血腥殺戮感,隻要他一個氣勢往外,程謹就算不看見他的眼眸都會覺得毛骨悚然的害怕。
左盛衍小心翼翼的把照片放下,而後翻開了下麵的資料。
從出生到現在的經曆,血緣三代親屬。
這些都是他看過一遍的,在夢裏,小佑很喜歡的負責老師,第二天資料也是這樣出現在他辦公桌上。
左盛衍低頭眨了眨眼睛,忍下眼睛的酸澀感,把她的資料和照片放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辦公桌手邊。抽出桌子上的資料和地圖打開。“開會。十分鍾我要看到全部人在場。”
程謹繃緊了身子行了個軍禮,“是。”
現在的左盛衍,叫人覺得恐懼得過分。
左盛衍拿了紅筆在地圖上做標記,她的畫像就在手邊,標記一下偏頭看一眼,眼眸深處是冰冷的殺意,嘴角卻勾起了溫柔的弧度。
十分鍾,所有應該到會的人員已經在會議室等候。
左盛衍拿著地圖,軍裝凜然,踩著黑色的靴子踏進會議室,順手關上了會議室的房間門。
他的目光,血腥而殘暴,周身氣息更是冷無暖意,叫人心悸。
會議室裏很安靜,程謹在一邊站著待命,劉承坐在他的位置旁邊準備記錄。
左盛衍在黑板上打開地圖用針定住地圖四邊角落。
手指曲著輕輕敲了敲,已經被紅筆標記了很多地方的地圖瞬間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
“現在開始,所有我們能掌控的武裝力量,這裏輸送百分十四十,這裏百分之十……”
“這個位置,山脈裏麵是一個日本軍的軍火庫,下月中旬……”
左盛衍沒有給任何人發言的時間,直接指揮安排,最後,所有人滿眼空洞的時候走到會議桌旁邊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看著他們,“聽明白了嗎?有什麼意見嗎?”
眾人不自覺地把身子往後縮了縮,緊緊貼著背後的座椅靠,壓著嗓子點頭,“聽明白了,沒有意見。”
左盛衍轉身就離開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