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刺繡還不錯,要不我多做點拿出去賣?”又一個怯懦的聲音傳來。
“你本就體弱多病,若熬夜刺繡病倒,繡品換得的銀兩夠付厲大夫診病的診金嗎?”顧宛宸攏了攏衣服,皺著眉頭反問。
“我…我…”顧宛顏低下了頭,微垂了眼眸裏充滿了委屈的淚水。
“大姐不是怪你,隻是不想你過於勞累。你隻管安心養病就好,大姐自有辦法。”顧宛辰一邊溫柔的安撫這個同父異母的小妹妹,一邊將碧玉鐲子遞給離自己最近的宛羽。
“大姐,你怕什麼啊,反正無論如何我們都嫁不出去的。”顧宛羽故意不接鐲子,嘟著嘴反詰,“都說我們是天降敗家女,我們哪裏敗家了?倒是我們的娘親們,各個以藥為生,吃藥比吃飯多。保不齊,當年天璿子說的天降敗家女乃是咱們這四位有著沉魚落雁之貌的娘親。”
“讓你去,你就去,囉裏囉嗦翻那些陳年舊事做什麼!咱們不吃飯,二娘、三娘、四娘還是需要吃藥的。”一向冷靜自持的顧宛宸破天荒的發脾氣了。長姐為母,身為大姐,她竟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保她們無憂,讓她怎能不惱火?
“不去。要去你讓宛洛去!”顧宛羽一臉不悅,撅著嘴推給宛洛。
“我不去!每次去千金閣當東西,就有人對我指指點點,說我們是天降敗家女,氣死老爹,吃空家財。”顧宛洛連連擺手。一想起街上那些大嬸大娘對她投來的異常關心的目光,她就渾身不自在,更何況還有千金閣的閣主華子騫那張不饒人的毒嘴,少不得又要被他打趣一番,光想想就覺得脊背發涼。
“大姐,你知道我的,我、我。。。” 感受到三人關注的目光,因病體弱、性格內向的顧宛顏一時著急,竟然幽幽的哭了起來。
顧宛羽痛苦萬分的捂住耳朵,有氣無力地朝她吼道:“宛顏,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哭?真是受不了你了。”
“不要吵了,你們都不想去,我去好了。”顧宛宸冷著臉說,無奈亮出自己這個殺手鐧,不信她們還無動於衷。
“不行!”三個聲音同時決絕的阻止,就連哭哭啼啼的顧宛顏都忘了哭泣,強打起精神怒目而視看向她,聲音尖的變了調。
“瞧你們,我已經很久沒迷路,也很久沒闖禍了!”顧宛宸臉上閃過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大姐遜到這個份上,恐怕隻有她了!
才怪!某人夜晚不小心打翻燭台,燒著了桌上的字畫,出門取水居然迷路,若不是薑總管發現的及時,恐怕咱們殘舊的顧府早就變成一團灰燼。
大姐是個出了名的路癡,哪怕走了數百次的路,也能把自己弄丟。她若出去,少不了要弄個人仰馬翻去尋她。顧宛羽以懷疑的眼光瞥了她一眼,認命的接過鐲子,仍舊抱著一絲幻想,“我明天去行了吧,但是能不能不去千金閣?”
“不行,千金閣一向價格公道,若換別家當鋪,當得的銀兩恐怕要少三四成。就這麼定了,咱們先去見見宋老板吧。”顧宛宸說著,便要邁下涼亭的台階。突然腳下一個不穩,就要從台階上跌下去,一道身影一個箭步衝到她身旁,一把攬住她腰,穩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大姐!”顧宛羽無可奈何的仰天苦笑,人才啊,涼亭年久失修,右邊的台階凹凸不平容易絆腳,她們一般都從左側出入,也隻有大姐能在自家院子裏路癡到分不清左右東西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