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口的涼風,似乎比將軍府裏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大些,卻也正是這樣的一種感覺,才會吹的人心中清醒。
從林墨生進去,再到她被父親從書房裏麵趕出到現在,南之已經在這門前的石階之上,坐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卓之揚的動作比她想象中的迅速,從將軍府到雲和繡莊明明那麼遠的路程,他隻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將林墨生從那裏接來,將她及時地帶到了父親身邊。
也不知道父親為什麼那麼急著偏要將她趕出書房,卻也不怕讓她聽到。
“林家的那位姑娘,究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不出意料,的確是之韜。
“抱歉啊大哥,這件事情,我們瞞你的確有些久了。不過我們也的確是不得已而為之。”
“我不關心這些。”他深呼了口氣,輕輕地坐在了她的身旁。酒香四溢,他竟是有備而來。
“大哥想說什麼就說,想問什麼就問。我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真的?”他挑了挑眉。
“是,關於林姑娘和我師兄的所有,但凡是我知道的……”
“你今天好好的走在大街上麵,如何就會遇到了刺客?”出乎意料的平靜與自然,他稍稍側過了頭來,正對上南之的眸子。
“呃……”她有些無奈地笑笑,“無非就是和我的師兄兩個走在大街上麵,碰巧就撞見了歸隱門的人……”
“我聽說你被他們逼到了小巷子裏麵。”卓之韜仿佛早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此刻聽來,倒有些是明知故問,“然後救你的,是易思堂的人?”
“對。”她點了點頭。
“如若真是歸隱門的人。你又是如何拖延了那樣長的時機,還未曾受傷?”
夜已經深了,月光靜靜地灑在岩石之上,南之輕輕地叼著手中的小酒壺,靜靜地回答著大哥向她提出的每一個問題。
其實那些問題回不回答與她而言也都一樣,不過卓之韜他想要的,仿佛就是一個肯定的答案而已。
“小之,你其實闖下的最大的禍事,根本就和那個姓林的姑娘沒有任何的關係。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麼?”
“我是長風郡主。”
“錯。”卓之韜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長風郡主什麼的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妹妹,是父親和母親的女兒。”
低沉又有力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一次又一次的回蕩,院子空曠,隱隱約約地還傳來了回音。
說句實話,她剛剛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哥哥大晚上的跑到父親的書房這裏帶上酒壺,同自己聊的,不過竟是些沒什麼關係的“閑話”。
隻是兄長剛剛的這番話,僅在這短短的一天之內,她竟然已不是第一天聽到。
“誰家的郡主誰家的嫡女對我來說毫不重要,若真的要說起你的身份,最重要的,還是你終將成為這封地上麵唯一的一個王妃。”
那個時候,一切才剛剛塵埃落定,木兮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前,右手剛剛還是血流如注,就算是此刻已被紗布包好可是依舊能夠隱隱地看到鮮血。
明明一定是疼得要死,可他依舊是眼角含笑。
他毫不顧忌,站在那樣的一群屍體的麵前,站在兩位師兄還有書棋的麵前,站在她麵前的房頂之上。
“木兮,你隻管說我,又可曾知道你的肩上背負的是什麼?”
那個時候的卓南之或許是因為愈演愈烈的後怕在她的心底蔓延,又或許是因為真的急到無法去思考那些正常的事情。
“我身上所背負的?”木兮挑了挑眉,輕描淡寫地笑道:“我現在的肩上倒是沒有什麼,不過我倒是隨時隨地都可以將你背到我的肩上。”
說實話,就算是一向思慕他如南之,一向想要從他的嘴裏聽到關於她的一句兩句的好話的南之,那一刻,她除了強烈地抑製住那在自己的眼裏強烈打滾的淚水之外,卻是什麼想法都不曾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