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仁笑道:“正好施小姐還在,我給五少安排一下,豈不正好。”
虞昶軒就扔下一句“不用了。”轉身就走到了雨地裏去,副官吳作校領著侍衛一路跟著,那雨極大,到處都是劈裏啪啦的雨聲,光地麵上的積水竟都有一二尺深,等上了汽車,一行人都是濕淋淋的了,副官吳作校便對司機道:“回楓台。”卻聽得坐在車後座的虞昶軒道:“葉平君的母親,你給安排到哪一個住處去了?”
這事兒正是吳作校辦的,就忙道:“在東善橋的一處宅子裏,還安排了兩個丫鬟過去伺候葉太太,另還安排了一個看門的。”
虞昶軒便“嗯”了一聲,道:“這就過去看看吧。”
汽車便直接就往東善橋開去,就見整個街麵上都是水,猶如湍流的險灘一般,直往街道的低處湧去,天更是漆黑,隻有車燈照出來那雪亮的一片,車行了好一會才到了東善橋的宅子,吳作校就道:“這雨太大,五少您在車內坐著,我去叫葉太太出來!”
虞昶軒正要下車,聽到這一句話,立即回頭斥道:“你說的什麼混賬話!哪有這樣的道理!”
一句話說得吳作校不敢再張嘴了,忙下車給虞昶軒撐著傘,另有侍衛上去拍門,拍了半天才有應聲,出來的就是在這裏看門的老頭,一看這樣的架勢,嚇得就不敢動了,虞昶軒已經走了進去,就見東廂房裏燈已經亮了,有丫鬟來開門,虞昶軒走到外屋,聽到裏屋裏有聲音傳來,便道:“葉太太不用起來了,我問一句話就走。”
那裏屋就沒了聲音。
虞昶軒站在外屋,雨滴從他披在身上的雨衣上劈裏啪啦地往下滾,那外麵的雨更大起來,直從屋簷上如瀑布一般往下澆,虞昶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默了半晌,才慢慢道:“她愛吃些什麼?”
那裏屋還是沒有聲音,一時間,裏屋外屋都沉寂起來,隻聽到外麵嘩嘩的雨聲,過了好久好久,久到虞昶軒雨衣上的雨水都落盡了,就聽得裏屋傳來一聲輕歎,正是葉太太無可奈何的悲涼歎息。
這夜更深了,葉平君因被秋珞那樣一鬧,一時半會兒還沒法子入睡,就靠在床上繼續穿珠子,她總是穿好一串又散了開去,接著再重新穿,這樣重複著,忙碌著,可以什麼都不去想,便仿佛是饒了自己,忘記去痛,也許,這三年的時光就會這樣慢慢地過去。
那窗外的雨聲,愈加的緊密起來,卻襯的整個楓台更是幽靜,在這樣的靜寂中,就聽得那門嘎吱一聲響,葉平君正凝神將線穿到一顆小珠中去,以為是重新來送參湯的秋珞,便隨口道:“放在桌上罷。”
那門口的腳步一頓,卻沒了聲音,片刻,就聽他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給你帶了東西?”
她的手指一顫,手中的小珠一下就落到了裝珠子的盒子裏去,也不抬頭,就把半蓋的被子直接拉到了胸前,整個人使勁地往後縮了一下,也隻是緊貼床頭而已,她再抬頭來看他,那目光便警惕猶如被獵人追逐的小獸一般了。
他看著她這一係列的動作,再見她還工工整整地穿著緊密的外衣,他凝視了她片刻,便朝前走了幾步,在紫絨沙發上緩緩坐下,略低了頭將手裏的一樣東西放在茶幾上,在這樣宛如僵持一般的沉默中,他依然低著頭看著茶幾,忽地一笑,“你那枕頭下麵不會還藏了把刀吧?”
葉平君就閉著嘴不說話。
虞昶軒看了她一眼,見她那幅愛搭不理的樣子,索性站起來“啪”的一下解開了係在身上的外腰帶,順勢連肩帶都解了下來,再去解戎裝外套的扣子,才解了一兩顆,就見葉平君轉過頭來盯著他,臉色都變了,他更要朝前走一步,葉平君已經慌得跳下床去,道:“你幹什麼?”
虞昶軒一笑,“你說呢?”
葉平君見他站在門邊,自己是絕對跑不出去的,她縱然再是個冷靜的人,在這樣的狀況下也是六神無主,下意識地順手便抓過了一旁的花瓶,雙手舉起做出要砸的動作來,他冷笑一聲,伸手指著她用來防衛的花瓶淡淡道:“你把它給我放下!”
葉平君嘴唇動了動,那目光慌得都要散開了,虞昶軒將武裝帶往床上一扔,又看了一眼緊張的葉平君,道:“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