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傳出不利於桂順的消息之後,前期慌亂的微山官員們也得到了喘息之機,正當這些籌建醫府的官員們在微山湖畔彈冠相慶,準備迎接桂貝勒倒台、塌樓的時候,京師那邊卻慌了。
官場之上欲揚先抑自汙己身的例子也不鮮見,京師這幫人都是混跡於官場一輩子的老妖精了,你放個屁他都知道吃的是菜喝的是什麼酒,李大成跟顧其行的陰毒招數,瞞不住官場上的老油子們。
桂順在山東大開殺戒,消息傳開之後,許多京師官員,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大事不妙,桂順在微山做的事兒,可不是殺一儆百這麼簡單,而是真正的對著籌建醫府上下的官員揮動了屠刀。
這把屠刀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兩個字,株連!一旦事情鬧大了,朝廷必然要有所反應,這反應不可能是在桂順身上,桂順是振威軍的統帥,不提振威軍對朝廷的作用,單是軍令殺人主帥一言可決,即便桂順殺錯了,最大的罪責也不過是閉門思過而已,現在的朝廷需要振威軍來震懾外洋。
桂順沒事兒,就該微山那些官員倒血黴了,官場上的攀扯,一個小案子,有可能牽扯到數十年之前的大案子,案子不管大小都能毀人前程的,醫府的事情涉及銀錢流轉、糧食挪用,這些在官場上總結成一個字,那就是貪!
事情鬧大了,朝廷要作何反應?隻有肅貪這一條路可走,肅貪是百姓喜聞樂見的,也是朝廷維持其統治,最好的法子,這事兒朝廷這邊也沒什麼不可接受的。
山東一省肅貪,波及的範圍不大,許多官員還是可以接受的,但籌建醫府的這些官員,一大半都不是山東的官員,由山東牽扯到京師,也就是公堂上的幾句話,一個手印而已。
肅貪、攀扯,再肅貪再攀扯,京師的官員們不怕這些,官官相護也不是沒道理的,他們怕的是身在山東的桂順,一旦桂順死死的咬住了微山的這些官員們不放,官官相護也就不好使了,到了那個時候,一係一係的人馬都會被攀扯掉的。
波及範圍太大,朝廷不敢?這話說的簡單了,大清最不缺的就是人,京師有多少等缺兒的候補跟翰林?下麵又有多少想要擠進京城的疆臣?
大清官場,中央製衡地方,地方也一樣製衡中央的,別看地方上的年節孝敬****不缺,可一旦到了可以落井下石的時候,地方的疆臣們就自成一係了,要對京師落井下石了,京師的官員垮台了,地方的官員才能進京師不是?桂順這廝呆在山東,就能輕易的撥動地方與京師派係的爭鬥,地方與京師爭鬥起來,桂順那殺千刀的自然可以置身事外了。
各自忍讓,偃旗息鼓,那也是不可能的,人家在地方一待幾年甚至幾十年,為的是什麼,還不是出將入相嗎?出將入相,在地方上是沒機會的,不進京師哪來的出將入相呢?
想明白了就得行動,可到了行動的時候,京師的官員們消息渠道上又遇到了麻煩。傳遞消息什麼最快,無疑是電報,可電報不能用,電報總局掌握在盛宣懷的手裏,用電報,京師這邊前腳發了點報,盛宣懷那邊後腳就能知道事情的始末,甚至於,消息到達山東不如到達上海道的速度快,因為人家是正管呐!
盛宣懷近期與張之洞有些曖昧不明,張之洞可是一心想進京師的,這樣的事兒讓盛宣懷知道了就是讓張之洞知道了,張之洞若是知道了,必然要在地方上做文章,張之洞、劉坤一這些個疆臣,又有哪一個是省油的燈,這些人李鴻章也壓不住的,張李可是正兒八百鬥了許多年的政敵了。
涉及到進京與否,張之洞劉坤一肯定會不遺餘力的,疆臣不入京師,等級上始終差了那麼一點,張之洞想進京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洋務開始,這位就想擠進京師的,這些年做的尤其直白,他知道了這事兒,不大做文章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