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姚妮之前還是懷疑的話,現在無疑能夠確認, 範薑柏對殷堂抱有深深的敵意。昨天她“沒來得及”跟範薑柏“談談”,社交能力退化的渣宅越遇到正經事越不知道怎麼開口,一向是能拖則拖的。
於是就造成了現在她張口結舌地看著範薑柏一臉冷酷地指揮著殷紅綾給她當托兒賣肥皂的現狀。姚妮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插嘴了, 且不說殷紅綾不是她的人, 連範薑柏也不是她親表哥啊,兩頭都不歸她指揮, 她隻好眼睜睜地看著雙方唱大戲。有心說:“不是說好了請閔家伯母幫忙的麼?”
沒料到範薑柏真是好本事, 她嘴巴一抿, “不”字的爆破音還沒發出來, 範薑柏就轉過臉來了!然後就觀賞到了姚妮鼓著雙頰嘟著嘴的傻樣, 姚妮都呆了好嗎?然後殷紅綾也跟著看了過來, 姚妮覺得自己的樣子簡直蠢透了!頓時滿臉通紅,然後她就很矬地跑掉了!好在跑掉之前記得說一句:“我去看看肥皂。”
一路跌跌撞撞跑掉之後,心裏暗罵自己太蠢!【為毛是看肥皂?肥皂正在桌子上擺著啊!我應該說去看茶的好嗎?!】
範薑柏滿眼無奈地目送她歪七扭八地離開, 再轉眼看向殷紅綾兩人時, 又是一副高冷教主範兒了。他一點也不需要殷紅綾去做什麼廣告,這麼做完全就是在惡心殷紅綾而已。他知道殷玄主仆赴京是做什麼來的,這個時候,這些人哪裏分得出神來做買賣呢?
殷紅綾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越發覺得範薑柏這人真是討厭!她跟著隨著江湖上數得上號的黑N代,見過的惡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範薑柏這樣讓她覺得不舒服的。這貨還對那麼呆的小先生這麼不客氣,明明不是人家親表哥,還管得這麼多,簡直不可理喻!這貨一定是看上小先生的技藝,想要把小先生關小黑屋裏畫畫。殷紅綾深深地覺得自己責任重大,一定要救姚妮於水火之中。
殷紅綾給自己打氣,要跟這個長得不像好人,實際上也不是好人的家夥周旋到底。孰料一看範薑柏壓過來的眼神,就的打了一個寒噤。殷紅綾的武功在江湖上也不算弱了,不論做什麼,隻要水平到了一定程度,大概就能看得出同行的水平來,哪怕自己水平不如別人,也能感覺得到對方的高低來。殷紅綾被範薑柏一個眼神壓下來,就知道哪怕她不想承認這貨武功還在殷玄之上。
如此滿滿的惡意,又這麼高的武功,殷紅綾別說周旋了,扛都找不住,隻得恨恨地答應了範薑柏的要求,出去給姚妮做廣告。殷綠綃一直不吭聲,到最後才冒出一句:“先生是我家公子奉了茶、拜了師的,有勞公子照看了。先生一應用度,我們回去便奉上。”
範薑柏一揚下巴:“我的表妹我自己照顧。”
殷紅綾想,要現在家裏脫困還要用到你,我才不受你這個氣,一定把你的真麵目拆穿!忍氣道:“畢竟是公子的先生,總要讓我們盡一份心才好,否則便是我們失禮了。”
範薑柏端著張教主臉,嘲笑道:“府上先將自家官司理清,休要連累得整個江湖都尋我這表妹,便是幫了她的大忙了。”說著還一撇嘴,那種“我已經看透一切了,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的表情真是要多討厭有多討厭!
殷紅綾的臉徹底冷了下來,殷綠綃堅持道:“此事一了,家裏自然會迎回先生,保先生周全,”又取出一疊金葉子來,“權作先生近日用度。”幾個丫環想得挺簡單,一來姚妮是真的眾目睽睽之下拜的師傅,放著老師不管,殷玄失禮;二來殷玄還沒學全本事;三來姚妮人也不錯,也否認範薑柏是她親表哥。那就必須照顧她。
範薑柏一揚下巴道:“妮子,有人給你送錢來了呢。”
姚妮在外麵轉了幾圈,忽然覺得冷,小喜燒好了茶端了來,她伸手接了托盤作掩護,正磨磨蹭蹭、探頭探腦,看這裏看呢。被範薑柏叫破,隻好訕訕地過來:“這怎麼好意思?我現在有錢使。”
【好不容易不欠錢、隻欠人情、人情也快還完了,殷堂的錢絕逼不能再拿了啊!有範薑蠢一個債主就夠了,再添一個我就不要活了。】比較起來,姚妮還是覺得如果必須有一個債主的話,她寧願那個人是範薑柏。而且吧,她自認如果把眼前的這件事情圓滿解決,她心裏也就不覺得虧欠殷堂什麼了。事情解決之後,再教殷玄和紀凡把畫畫學會,也就基本算是兩清了。
殷紅綾道:“先生身邊怎麼能沒用度呢?”
姚妮特別認真地說:“我在做香皂啊,賣了就有錢了,你們來京裏活動,正要用錢的時候,別亂花。”
範薑柏突然很真誠地看著殷紅綾,用相當誠懇地語氣道:“還有我呢。”
姚妮一想,也對,就順著說:“對啊,還有他呢。”
怎麼就這麼呆呢?殷紅綾恨恨地想,這小先生真是的,你欠這麼個壞人的錢,不好辦呐!她原本覺得姚妮呆一點無所謂,正好可與自己等人一條心,彼此相處愉快,現在發現,姚妮不止是對她們呆,對別人也呆,於是不開心了起來。
最終,由於範薑柏占據了武力上的優勢,並且其好友閔行目前還是殷堂脫困的關鍵人物,殷紅綾含恨惜敗。臨走,握著姚妮的雙手,淚眼汪汪地道:“先生,別太輕信人了,世上哪那麼多好人呢?比如山裏那家獵戶,就是想拐騙婦女留下做媳婦的,哪裏是好心呢?”說完,還小心地瞟了範薑柏一眼。
姚妮點頭道:“我知道的,我現在都不出門,有事就叫上範薑一起。”
殷紅綾&殷綠綃:媽蛋!前麵的話全都白說了!
範薑柏差點沒笑出聲來,叫一聲:“小喜,送客。”就拎著姚妮的領子把她拽屋裏了:“還冷呢,仔細又凍著了,藥還沒喝夠呐?再病了就又隻能喝白粥了。”
姚妮扒著個門框:“就兩步路,我送一下。”
範薑柏嫌她這樣太難看,一伸手,往她麻筋上一捏,姚妮“嗷”地一聲,差點撞門框上。範薑柏恰到好處地伸手擋在門框前,接住了她的臉,一撥,把人撥進屋裏了。
殷紅綾和殷綠綃在姚妮叫出聲的時候就果斷回頭了,然後就看到了這讓人無語的一幕——媽蛋!說這倆不是表兄妹,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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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姚妮的堅持下,範薑柏還是臭著一張臉、拿張披風把她裹成個球、看著她把殷紅綾和殷綠綃給送到了前院,然後就說:“你可不能見隔壁那位,讓小喜送她們出去吧。”
姚妮當時就萎了,隔壁住的是蒲捕頭,在他們的計劃成功之前,是絕對不能讓那一位發現她住在這裏的。當時就對殷紅綾和殷綠綃道:“小紅、小綠,我就隻能送你們到這裏了,你們保重。”
殷紅綾和殷綠綃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隻得咽下對範薑柏的吐槽,與姚妮依依惜別。殷綠綃道:“我看先生臉色還好,隻是春寒料峭的,先生千萬別出來著了涼。春捂秋凍,多穿點兒。過幾日事畢,我再給先生摸把脈。”
姚妮點點頭。殷紅綾與殷綠綃有心與姚妮多說兩句,也要惡心惡心範薑柏,但是想到隔壁住著蒲捕頭,又想到現在最好別跟範薑柏撕破臉,隻好忍了,與姚妮道別而去。
她們倆一走,範薑柏就掛下臉來,對著關上的大門冷笑了好幾聲。姚妮想,如果她不是見過範薑柏口含豬蹄的蠢樣,現在估計已經嚇尿了!
範薑柏用仿佛嘴裏豬蹄被人活活摳走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大步往前走了兩步,姚妮覺得,他還是含著豬蹄比較能看一點。範薑柏走了兩步,沒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扭頭“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居然不動了,跟上來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