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門口,蕭憑望還在,蕭燕被放在幾張長凳拚成的小床上,他就在一旁坐著。
蕭憑望看到蕭有望,還略微吃了一驚,隨後站了起來。
“表妹現在人怎麼樣?”
蕭有望是將蘇傾楣送回到王府了,不過其他的,像蘇傾楣腹痛的症狀有沒有緩解一些,她肚子裏麵的孩子有沒有事,他還真沒怎麼關心。
“已經送回到王府了,估計在休息,她心智堅定著呢,沒那麼容易出事,現在應該也沒什麼事。”
蕭有望想著,自己在王府坐了有那麼一會了,蘇傾楣若是有什麼狀況,肯定是會有人去通報告知的,沒有人,那就說明沒事。
而且,蘇傾楣的身邊就有醫術很好的保胎大夫,真要出了什麼事,他知不知道,好像都沒什麼用。
當然,說到底就是蕭有望對蘇傾楣的事,根本就不上心不在意無所謂。
“我陪你在這裏一起等父親回來。”
蕭憑望對蕭有望的印象還停留在體弱多病,現在這時節,又是半夜,更是陰冷,蕭憑望想說不用,讓蕭有望自己回去,蕭有望已經從他的身邊經過,在他之前坐著的位置的側旁坐下。
蕭憑望到嘴的話,吞進了肚子,他看著這樣的蕭有望,竟有種新奇的感覺,還有感觸,在自己原來的位置坐下。
兩人就那樣坐著,好久都沒說話。
夜裏,風大,他們穿的還是白日的衣裳,又沒加外套,這樣坐著,在蕭憑望看來,是有些冷的,不過,他倒是不怕,就是有些擔心蕭有望。
蕭憑望看了眼蕭有望,他就抱著膝坐下,坐下後,就不再言語,好像是在思量著些什麼,心不在焉的,他連看他幾次,他都沒發現似的。
蕭憑望挪了挪位置,坐在蕭有望前麵,替他擋住風。
蕭有望確實在想事情,想著想著的時候,忽然覺得不對勁,抬頭,就見原先在他右側坐著的蕭憑望,坐在了他正前方,正是風口的位置。
蕭有望有片刻的發怔,蕭憑望這時候回頭,兄弟兩目光相對。
蕭憑望坦蕩,笑的有些像個憨憨,“我們兄弟二人長這麼大,好像還從來沒這樣單獨相處過。”
蕭憑望想想,覺得這種感覺,還挺神奇。
他見蕭有望不接話,一下也不知道怎麼繼續,脫口就道:“你是怎麼喜歡上大人的啊?”
他口中的大人,指的自然是蘇梁淺。
蕭憑望話落,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憑望倒是不介意,反問蕭憑望,“那你為什麼那麼尊重她,就是父親母親說她一句不好,你都要站出來反駁替她辯解?”
蕭憑望想了想,覺得有很多原因,他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
“她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隻要她願意,應該是沒人會拒絕和這樣的人往來的。”
蕭有望看著蕭憑望,麵無表情的總結,倒映著蕭憑望那張臉的眼眸,歆羨的流光蔓延。
“我剛和七皇子見了一麵。”
蕭有望斂起那些不該有的情緒,他四下看了眼,見無人,往前挪了挪,重新到了蕭憑望的側手邊。
蕭憑望見狀,將腦袋往蕭有望跟前湊了湊,這樣的默契,讓蕭有望都有些發怔,蕭有望瞬時就湊到他耳邊道:“我問七皇子手上是不是有皇上的什麼把柄,七皇子承認了,說是和沈家有關。”
蕭憑望等了一會,見蕭有望沒繼續,端正坐直了身子,不過兄弟兩挨著坐的很近,幾乎是貼著的。
蕭憑望看向蕭有望,眼中有很深的疑惑,重複著蕭有望的話道:“和沈家有關?會是什麼事?”
他像是問蕭有望,又像是在問自己。
蕭有望沒很快回答他,因為他也不知道,剛剛他盤索著的就是這件事。
“七皇子說,我不適合知道太多。”
蕭有望大膽道:“但是沈家的事,沈家除了十年前發生了那件大事,還有什麼事,那件事,可以威脅到皇上,這也就是說,那件事,與皇上有關,他用了非常見不得人的手段……”
蕭憑望被蕭有望的話驚住,但他一下就被說服了,他的第一反應和蕭有望一樣,但是他有些難以接受。
兩個人頗有些衝擊,尤其是蕭憑望,半天沒說話,他想到了蘇梁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說這事,蘇梁淺知道嗎?”
這一回,打破沉默,率先開口的人是蕭有望。
蕭有望被問住。
他非常認真的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他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知道。
如果是別人,他肯定會覺得,不知道,畢竟像蘇梁淺那樣愛憎分明的人,這樣的血海深仇,怎麼都不可能無動於衷,但是蘇梁淺,蕭憑望覺得,如果她為了達成自己的某個目的,將這所有的一切都放在心上,不動聲色……
蕭憑望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是到最後,他依舊不能確定,蘇梁淺是知道的還是一無所知。
蕭有望似乎並不在意這個,很快繼續道:“你說,她要知道的話,會怎麼做?”
蕭憑望擰著眉,看向蕭有望,“你要做什麼?”
那口氣明顯是戒備的。
他並不清楚蘇梁淺知道還是不知道,但是如果她一無所知的話,他並不想將她卷進來。
這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蕭憑望懷疑,蕭有望真的喜歡蘇梁淺嗎?
蕭有望嗤笑了聲,“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我覺得那個女人肯定不會是一無所知的,如果必要,你將這件事告訴她,這攤水攪的越混,對我們蕭家才越有利,而且還能作為你對他的順水人情。”
蕭憑望覺得很不對勁,看著蕭有望,“七皇子怎麼會告訴你這些?”
蕭有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道:“蕭憑望,你馬上就是駙馬了,又是父親最看重的兒子,你還姓蕭,記住,蕭家的利益未來,重於你個人所有的感情。”
蕭有望像個長輩似的,語重心長,說完,拍了拍蕭憑望的肩,就像是囑托。
“大哥,你要做什麼?”
蕭有望看著擔憂的蕭憑望,搖了搖頭。
兄弟兩繼續深談了一番,過往多年的心結,在今晚,全部被解開。
這樣過了一夜。
第二天,天已經完全大亮的時候,蕭鎮海才策馬風塵仆仆而來。
他神色憔悴,整個人都是悲痛的,情緒很低。
蕭有望蕭憑望兩人齊齊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蕭鎮海縱身下馬,從他們身邊經過,停都沒停,走到蕭燕身邊,替她整了整頭發,將她抱了起來。
“燕兒,哥這就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