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發生這樣的事,讓她對蕭憑望失望透頂寒了心,但她不是那種彪悍耍潑的女人,為了自己一時痛快全然不顧後果魚死網破的事,她做不出來,她種種的顧忌,讓她也不會那樣做。
受了這麼大的氣,不能任性而為,隻能忍氣吞聲,自然會有莫大的不甘心。
“公主覺得這委屈白受了?”
蘇梁淺盯著昭檬公主,問道。
“以公主的身份,隻要這件事您處理妥當,就算是蕭鎮海,您說一他也不會說二,還有蕭憑望,他是個重情又有責任感的人,隻要公主您不要提觸及他底線的要求,您可以對他予取予求,包括他的心,還能拿捏他一輩子。”
蘇梁淺神色從容,口氣卻堅定。
王承輝看著聽了蘇梁淺的話,怔怔的有些發愣的昭檬公主,拍著她的背,歎息著道:“我覺得樂安縣主說的有道理,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你鬧的話,不過是圖一時快活,對自己也沒好處,不如退一步,以退為進,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昭檬公主抿著嘴唇,神色落寞,不甘又惱火。
蘇梁淺也沒再說話,一路抵達目的地,皇城西快到城門口的一家靠山的尼姑庵,也是蕭憑望和沈琦善幼年相遇的地方。
蕭家距離此處不近,蘇梁淺一眾人到的時候,亥時都已經過了。
因為地處偏僻,不在皇城中,就隻有月亮和星子的光輝,黑漆漆的,更是安靜到寂靜。
尼姑庵久未修葺,從外麵看,都有些舊舊的。
數輛馬車,齊齊停下。
蕭鎮海下馬車後,是想直接衝進去的,但還是克製著走到了昭檬公主的馬車前。
他行的是君臣的禮,態度恭敬。
昭檬公主看他,雖然臉色還是不怎麼好看,但勉強還算平和,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以示尊重。
“尼姑庵,蕭憑望還真是會選地方。”
夜傅銘幸災樂禍,邊說話邊也走向昭檬公主,“知人知麵不知心,妹妹你可要小心,不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嘖嘖了兩聲,眼角瞟向蘇梁淺,那一句知人知麵不知心,分明是意有所指。
蕭鎮海臉色難看,呼吸也是急的很。
新婚夜,新郎官不在洞房,深更半夜的跑到尼姑庵,這要傳出去,外麵的人不定怎麼議論笑話,蕭憑望這輩子都要毀了。
蕭鎮海再想到蕭有望,原本兩個兒子前途都一片光明,現在都埋了炸彈,拿捏在了別人手上,蕭鎮海心裏沉甸甸的,簡直凝重。
“所以說,人不能錯信人,一不小心,一輩子都賠進去了。”
之前是意有所指,後麵這句,直指蘇梁淺,挑撥關係。
夜傅銘將沈琦善帶回府裏,又幫著安排這一切,這個中種種的糾葛,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蘇梁淺毫不掩飾對夜傅銘的嫌惡,“七皇子,你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
她現在看夜傅銘,覺得他就像陰魂不散還上躥下跳的臭蟲。
夜傅銘看向昭檬公主,昭檬公主看都沒看他一眼,更不要說搭理,夜傅銘冷哼了聲,“執迷不悟,愚蠢!天這麼冷,在這裏站著做什麼!”
夜傅銘迫不及待,催促。
王承輝最後從馬車跳了下來,站在昭檬公主和蘇梁淺的身後,譏諷道:“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夜傅銘見王承輝竟然將他比作太監,手指著他,王承輝半點也不畏懼,還故作挑釁,做了個鬼臉。
夜傅銘憤憤的將手放下。
眾人就這樣在外麵吹著風,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時間,蘇梁淺留了疾風在外麵,叮囑了幾句,這才和昭檬公主等人進去。
這次的事,是夜傅銘和沈琦善聯手,兩人蓄意安排,蘇梁淺幾乎沒費什麼勁,很快打聽到了沈琦善所在的廂房。
臘月的夜,黑沉。
濕冷的西北風吹在臉上,刺刺的刮疼。
庵裏十分安靜,這麼多人,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安靜讓人心情發慌。
庵廟雖然有些年久失修,但是占地麵具卻廣,蘇梁淺一眾人繞過前麵,到了後山的廂房。
比起前麵來說,後麵的廂房屋簷下,懸著一些亮著的燈,比起黑乎乎的前麵,要明亮許多。
蘇梁淺已經讓庵廟領路的姑子下去了,她在院中掃了眼,很快鎖定了沈琦善所在的房間,給秋靈使了個眼色,秋靈會意,將門推開。
房間裏,亮著燈,橘黃的光線,不是溫馨,反而透著曖昧。
地上,橫七豎八的都是衣裳,紅色的新郎服和女子的衣裳交疊在一起,床上掛著帷幔。
床幔是放下的,但因為秋靈這一推門的動作,略有些大的風將垂著的床帳吹起,隱約可以看到裏麵的春色。
蘇梁淺和昭檬公主蕭鎮海等人都沒進去,但站在外麵,門一推開,就可以看到地上的衣裳,在場的誰都不是傻子,哪裏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雖然已經提前預想到了,蕭鎮海和昭檬公主還是黑了臉,尤其是蕭鎮海,煞氣大開,他看了昭檬公主一眼,從秋靈的身邊經過,大步流星的進了房間,直奔大床,抬手就掀開了簾子。
床上,躺著一男一女,女的抱著男人,兩人同枕而眠,親密的貼在一起,其中一個,正是蕭憑望,另外一個,對蕭鎮海來說,也不是全然陌生的,正是沈琦善。
蕭鎮海見是沈琦善,氣的肺都炸了,也有心虛。
半年多前,蕭憑望和他提過娶沈琦善之事,他當時態度堅決,他強烈反對,父子兩還為此大吵了一架。
蕭鎮海看到這一幕,一掌劈死蕭憑望的心思都有,他甚至不那麼肯定,蕭憑望是被設計的。
蕭鎮海呼吸急的很,噴出的仿佛火一般,將床幔都撕了下來。
外麵,昭檬公主也要進去,蘇梁淺跟著,被謝雲弈拽住,不許她進。
昭檬公主出現在蕭鎮海身後的時候,床上,沈琦善悠悠的睜開眼睛,她一臉的慵懶,甚至有股子魅色,在看到床邊站著的兩個人後,大驚失色,她尖叫了聲,卷著被子坐到了床的內側,將自己包住。
這麼大的動靜,蕭憑望都還是閉著眼睛沒醒,沈琦善看著光著膀子的蕭憑望,眼神躲閃,抬頭看向昭檬公主,聽到她道:“秋靈,打盤冷水來!”
秋靈誒了聲,轉身很快打了盤冷水進來,蕭鎮海板著臉,沒有阻攔。
昭檬公主一把從她手上奪過,直接潑在了蕭憑望的身上。
“憑望!”
沈琦善心疼的叫了句,撲在了他身上,昭檬公主的水,也倒了她一身。
水是放在院子裏水缸的冷水,冰冰的,甚至有股刺骨的寒意,蕭憑望被這一潑後,睜開眼睛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