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後一聽,又驚又氣,道:“弘冀,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弘冀絲毫沒覺不妥,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兒臣鍾意司徒府家的千金娥皇,請母後成全!”
兒子是鍾後生的,她自然明白弘冀的脾性,這個兒子平日裏雖沉默寡言,實則城府極深,且遇事當機立斷,從不舉棋猶豫。
皇後又急又怒,道:“弘冀,你這是被鬼迷了心竅了是不是?且不說司徒府家的小姐是你弟弟的選妃人選,單說你已有王妃韓氏,你要置司徒府家的小姐於何地?你又要讓你嶽父韓熙載韓大人的臉麵往哪擱?你怎麼會有如此荒誕的念頭?”
李弘冀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幹脆站了起來,對皇後說道:“母後,這次進宮來的官宦小姐那麼多,從嘉也未必能選上娥皇,您將娥皇許配於兒臣有何不妥?她周家雖被父皇賜於司徒府,可畢竟周大人已退隱多時了,讓娥皇嫁與兒臣為妾也不見得委曲了她,如果她要不願意,兒臣甚至可以讓她與王妃平起平坐,至於韓熙載這個老匹夫,他自己的品行都不檢點,有何理由來挑剔兒臣?”
‘啪’,鍾後怒極,舉起手狠狠摑了李弘冀一巴掌,喝斥道:“逆子,本宮以為你平時傲慢無禮,隻不過是你不喜與他人接觸使然,沒曾想你竟如此膽大妄為、胡言亂語,且違背倫常公然議論你嶽父的品行,你......你真是太讓母後失望了,你給本宮滾出去,本宮不想看到你!”
“母後,兒臣真不明白,您為何如此偏心,從嘉有那麼多的官宦小姐可以選,而我隻喜歡周娥皇一個,您為什麼就不能成全兒臣?”
鍾後隻覺疲累異常,撫著太陽穴無力地道:“可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從嘉剛才已向母後稟明了他中意周娥皇,今日是他的生辰,這些進宮來的女子本就是為他而來的,弘冀,如果你還當本宮是你的母後,你就趁早去了這念頭吧!”
李弘冀哪裏聽得進去,又理直氣壯地道:“可是母後,從嘉生性懦弱,他不能給娥皇帶來幸福,隻有兒臣,隻有兒臣才能更好的保護她!”
鍾後見怎麼也勸不了這個兒子,一時氣極,道:“弘冀,你怎麼知道從嘉不能給娥皇幸福?你弟弟從嘉善詩詞、精書畫、知音律,娥皇通書史、能歌舞、工琵琶,他二人若要結合,可謂是珠聯壁合,天從人願;他們有相同的誌趣和執著的追求,你有什麼?難道你讓娥皇隨你領兵作戰,在戰場上廝殺?”
一番話說得李弘冀啞口無言,但他還是不死心,臨走時丟下一句猛話:“總之兒臣是不會放棄的!”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宮,鍾後臉都氣白了。
晚宴設在了瑤光殿的西院,娥皇扶著母親被禮侍太監領著坐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席位上。
娥皇坐下後才發現,這個位置離首席上的位置最近,她誤以為這又是母親安排的,遂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母親,目光裏滿是埋怨。
周夫人見狀便瞪了女兒一眼,輕聲喝斥道:“娥皇,這裏坐著的都是名門千金,待會兒見了皇後娘娘與六皇子殿下,一言一行可得謹慎些,要失了禮數,讓人笑話司徒府不懂得管教女兒,看為娘回去不好好教訓你!”
娥皇正要爭辯,卻聽得儀門處已傳來‘皇後娘娘駕到,六皇子安定郡公到’的聲音,娥皇無法多想,便被她母親拉了與堂中其她女眷離席跪於殿中,待腳步聲到了堂中,才與眾人同聲道:“皇後娘娘聖安,請安定郡公安!”
鍾皇後已換下隆重的鳳袍,去了厚重的鳳冠,此時隻是著了家常衣飾,頭上也隻以幾隻玉釵固發,顯得既親和又慈善,從嘉扶她在首席上坐了,才聽她柔和地道:“各位夫人、小姐,快快請起!”
“謝娘娘,謝郡公殿下!”一番謝禮後,娥皇扶著母親回到席位上,這才抬頭看向首席上的鍾後與一直未露麵的安定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