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舞伎隨琵琶聲蓮步而上,隨舞伎水袖舞動,娥皇撥了一段後放下手中琵琶,起身隨著絲竹一甩長袖,似弱柳臨風,如流雲行天,翩若驚鴻,婉如遊龍。
此時的南唐皇宮,歌舞升平、鶯聲燕語;讓人恍若置身於幻境,忘了今夕是何年。
千裏之外,卻不知後周皇帝柴榮已率軍南下,向南唐而來。
正陽橋,林仁肇率敢死隊,奮力阻截。
雙方在橋上拚命搏殺,傷亡慘重。後周附馬張永德見此大怒,命弓箭手亂箭射向對麵,林仁肇一邊力阻亂箭,一邊命人焚燒橋身,力阻周軍進擊,柴榮對林仁肇驚異萬分,急令退兵。
這一邊金戈鐵馬、浴血沙場,那一邊歌舞升平。
鼓樂節奏越發疾繁,舞伎們的舞步也由徐入疾,似驚雷閃電橫掃長空,頭上的金飾在飛旋中紛紛落地,紅錦地毯處處現皺痕......
滿堂權貴的心跳也隨著樂曲加劇,就在這時,曲聲突然急轉直下,戛然而止。
“好!”皇上第一個鼓掌喝彩,眾臣子們這才回過神來紛紛附合,滿堂皆是喝彩聲。“徐卿,朕知你也是通曉音律之人,依你之見,這支舞曲編排得如何?”
中書舍人徐鉉馬上站起,恭敬地答:“聖上英明,正可謂‘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鄭王妃實乃我大唐千古難得一見的才女,將此殘曲修整得毫無瑕疵,臣佩服!”
眾臣聞言遂都離座朝天子跪倒:“恭祝皇上喜得盛世佳音,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哈哈哈......眾卿平身!”皇上不由一陣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大笑著與眾臣子繼續把酒暢飲,好不開懷。
這其中最自豪地莫過於坐在殿前首位的從嘉,娥皇已換下羽衣來到他的身旁坐下,他瞧著她嬌好的麵容,目光仍有絲癡迷,緩緩道:“娥皇,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美,美得攝人心魄!”
娥皇禁不住麵上一陣紅暈,朝從嘉嬌嗔:“王爺,您又胡說!”
“我哪有?”從嘉對於娥皇的嬌態喜不自禁,全然不顧滿堂賓客在座,按下她舉箸夾菜的手,親自夾了一筷小菜送到她麵前。
娥皇已是滿麵通紅,見從嘉堅持,無奈隻得張口吃了。
眾大臣看在眼中,相視一笑,複又彼此舉杯勸酒。
絲竹依舊,樂起,舞步飄搖,說不盡的風流,看不盡的嬌美。
燕王李弘冀坐在從嘉夫婦的對麵,麵色陰沉,抬眼間盡是從嘉與娥皇的你儂我儂,直命身後宮女斟酒,舉杯便一陣狂飲。
上好的酒,是剛溫好的。順喉而下,心底似有一團火被這酒越澆越烈。麵上泛紅,脖上青筋顯露。
“王爺,您這是怎麼了?”燕王妃韓氏見夫君神色有異,低聲問詢。
李弘冀將得不到娥皇之憾皆歸於正妃韓氏所累,因此,這些時日對這位元配可謂厭煩之至。
眼前閃動著娥皇的嬌容豔姿,耳邊傳來令他不耐的聲音,不禁厭煩更甚,朝她低喝道:“本王的事無須你操心!”韓氏一愣,半響回不過神。
皇太弟景遂與燕王鄰桌,將李弘冀的話聽得分明,不經意笑著,輕聲道:“弘冀,侄媳也是一片好意,何罪之有?”
燕王抬眼看了皇太弟一眼,笑道:“皇叔‘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之能讓弘冀好生佩服,相信對麵佳色必已被皇叔看得真切了?可惜啊,皇叔再如何‘能’,也隻能歎聲‘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這一番指桑罵槐兼不懷好意的暗諷,李景遂聽了,神色間卻並無有異,依舊笑著,轉頭又與眾賓客把酒言笑去了。
這一切,娥皇盡收眼底。
本想著借與從嘉的恩愛激起李弘冀的妒火,讓他當場失態,最好將皇上引來。
可惜,她的一番心思卻被皇叔李景遂輕易化解。
娥皇在心裏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