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嘉一陣動容,將她攬於懷中,信誓旦旦:“娥皇,你相信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生,我李從嘉隻愛周娥皇一人,今生今生,永不分離。從嘉說到做到。”
永遠。世人都喜歡說,卻有幾人能做到呢?誓言、諾言,不管當初許下的時候是多麼自信滿滿,情深似海,卻終要受到時間的磨礪,漸漸的,終會變薄。
隻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二人有著相同的誌趣與追求,日日沉醉在詩詞歌賦、輕歌曼舞中,娥皇也漸漸悄悄從亡父的陰霾中走了出來。
他們沉浸在這種熾熱、深沉的愛情中不能自拔,塵世間的一切煩惱與痛苦,皆數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轉眼又是一春,皇上壽辰在即。
娥皇要以霓裳羽衣舞賀壽,一大早便開始梳妝,寢宮中宮人捧著釵環衣裙,脂粉香油,一番繁忙。從嘉一時插不了手,隻能坐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王妃。看了千萬遍,仍是不夠。
“唉呀,不是這支,不是這支......呀,怎麼是這件衣服?王妃的羽衣呢?這是待會獻舞時要穿的......”宮女們本已手忙腳亂,環翠更是急得不行,一件一件查看。
從嘉起身來到娥皇身邊,看著鏡中的妻子,柔聲道:“娥皇,不如就讓我為你梳頭吧。”
娥皇臉一紅,欲阻止,無奈從嘉執意遣散了眾宮女,拿起玉梳為自己梳起了頭,娥皇尷尬,卻笑著不語,隻看著鏡中他緩慢溫柔的手。
宮女在門邊低聲稟報,“稟王爺、王妃,玉瑤尚儀到!”
娥皇立即想起了那個寵辱不驚、待人以誠的美麗女子。當即一喜,“是玉瑤尚儀?她怎麼來了,快傳!”
待宮女退下後,她撫著梳好的發髻,眼波一斜,看向從嘉,嗔道:“王爺,玉瑤姑娘肯定是來催咱們的,可是你看我這亂的,待會兒鐵定會被她笑話的!”
少見她嬌嗔,從嘉看著她,雙眸中滿是寵溺,撫弄著娥皇的長發,笑道:“王妃不管是何模樣,都一樣傾國動人。”
娥皇不語,抿唇而笑。黃玉瑤還是黃衫黃裙的打扮,落落大方側身請安:“參見鄭王、鄭王妃!”
娥皇看著她,一臉和氣,笑問:“玉瑤姑娘何以會來的?不用在母後那邊侍奉嗎?”
黃玉瑤不急不緩地答:“是這樣的,皇後娘娘怕王府裏人手不夠,已將奴婢調往鄭王府,從此侍候王妃的生活起居!”
娥皇心中莫名一動,似受寵若驚,麵上卻依舊平靜,隻道:“這可如何使得?母後向來器重你,這身邊少了你,何以是好?”
“王妃莫擔心,皇後娘娘已然安排下了;看時辰慶典也快要開始了,如此,就讓奴婢為王妃梳妝吧!”玉瑤又一福身,說罷就上前來替娥皇攏發。
“那就有勞玉瑤姑娘了!”娥皇不再推辭,眼波掃過從嘉,複看向鏡中。從嘉笑看了玉瑤一眼,終走到一旁坐等。
升元殿前,壽典正式開始,帝後高坐龍椅之上,眾臣攜家眷圍殿而坐。絲管笙簫,衣香鬢影,一派升平景象。
君臣共歡,飲酒賞舞。眾大臣正飲得興起,笑語晏晏。一支曲子緩然響起,竟似從未聽過一般,甚是華麗,眾大臣忽不約而同靜了下來。
見台上一白色大繡球從天緩緩落下,眾舞伎沿兩邊舞台而上,纖腰微擺,水袖淩空,韻致動人。
驀的,樂聲拔然而上,繡球自動裂開,似有一仙子在白色飄絮中現身,細看之下,赫然便是鄭王妃周娥皇。
隻見她身著彩虹衣裙,肩披薄翼輕紗,孔雀銜珠金步搖熠熠生輝,手執槽琵琶端坐其中。
白晰似蔥的玉指輕撥琴弦,樂聲清晰明快,似秋竹拆裂,如春冰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