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前,林仁肇早就知道娥皇要問什麼。此時便如實答:“臣蒙先帝賜婚,本該稟承聖恩好生珍惜才是,無奈臣與婉容貌合神離,著實是處之不來,更別提日久生情,倒不如早些放她自由,也好落得彼此解脫。”
他說得如此無關緊要,娥皇突然覺得自己多事了。此下想來,她根本就不必召他來問的,反正問了也得不出個心裏話,何必......
於是便不再就此事多說,道:“既是如此,那本宮沒話可說了,林將軍,你退下吧。”娥皇故意擺了威嚴,心裏難過:既是他要與我生疏,我便成全了他罷。
是我傷到她了麼?林仁肇的心狠狠一痛,可他什麼也不能做。
“微臣告退!”
打小的感情,就要這麼完了麼?娥皇極是難受,亦很後悔見他。此時再也忍不住湧上來的酸水,就在林仁肇轉身的一霎,痛苦的嘔吐起來。
“娥皇?”任是再狠心的林仁肇,見了娥皇這般的痛苦,終要忍不住轉身。他對她的關切,從未變過:“你怎麼樣,身體不好怎還逞強,你......”
娥皇又吐出大口的黃水,臉色蒼白得可怕。“娥皇,你究竟是怎麼了?”林仁肇急得不行,伸手往懷裏一掏,即掏出絹帕來替她擦拭嘴角的汙漬。
“娥皇......”一直站在艙外的從嘉,聽到裏麵有動靜,趕緊進了來,卻見娥皇吐成這樣,又見林仁肇親密的抱住了娥皇。
他全然沒了思想,大叫一聲便衝了進去,將林仁肇一推,然後親自抱了娥皇,焦急呼喚:“娥皇,娥皇,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你可別嚇我......”
“國主,末將這就去喚太醫來!”林仁肇快速地將手中絹帕往懷裏一揣,然後急急步出船艙。
一方絹帕而已,既已弄髒了,為何還要揣進懷裏?還有,林仁肇一個打戰之人,身上怎時時帶著女人之物?雖是著急,但李煜對林仁肇還是留了個心眼。更對那方絹帕起了強烈的好奇之心。
太醫很快便被林仁肇帶來了。
“嘶......”一搭上娥皇的脈相,太醫便蹙起眉頭倒抽了一口涼氣。
“太醫,皇後如何,你快些說!”見太醫臉色有異,李煜也跟著心慌起來。
那太醫又搭了一會兒脈,直到確認了,才起身卻又朝李煜下跪:“不好,國主,皇後娘娘一路舟車勞頓,肚裏的孩兒已經......已經.....胎死腹中了。”
“什麼?”李煜與林仁肇同時驚呼出聲。
“你是說娥皇懷孕了?”李煜那般的挫敗:“怪不得,怪不得這一趟來回娥皇身子異常虛弱,總也吐不停,卻原來......朕真該死!”
見此,太醫便勸道:“國主,您別太傷心,娘娘正值華年,還有很多機會懷上龍嗣;眼下要緊的是趕緊替娘娘清宮,讓肚裏的死胎流出來,如若不然......”
“那你還愣著做什麼,快些去呀!”李煜平生第一次無緣無故的對人發了火。
“國主......”聽到自己的胎兒不保,娥皇好生哀傷。“您別對太醫發火,要怪您就怪臣妾吧,想臣妾都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竟還是如此的糊塗,連自己有了身子也不知,臣妾真是......”
“娥皇,你快別這樣,我怎能怪你呢,要怪隻能怪這一路上我隻顧著如何防備趙匡胤,卻忽略了你......”
“好了,國主,娘娘,還是抓緊讓太醫替娘娘診治吧?”見帝後二人相互自責個沒完,林仁肇搖頭歎息,隻好出聲打斷了。
終於有驚無險的返回到了皇宮。
這一趟北上助祭,李煜雖是靠著忠於他的謀臣們挫敗了梁迥的陰謀,全身而退。可是他卻失去了娥皇肚裏的孩子。這一個代價,使得他在往後的歲月裏,談宋色變。
命運的災星似在此時悄悄纏上了娥皇。
回宮後沒幾日,寧壽宮便傳出聖尊後頭疾複發,任何神藥都起不得作用。娥皇雖是著急,奈何她剛小產,身子虛弱不堪,自己的一切都需要宮人們侍候,又哪能以兒媳的身份盡孝左右?
“娘娘,王總管求見。”環翠悄然入內,向著平躺於床的娥皇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