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薇不再鬧著去探望姐姐了。晨起,江婉容會過來陪她用早點,逗她說笑;黃昏,有李煜攜她賞花對弈。

偶爾,三人還會齊聚一屋,暢聊古時的大舜如何的聖明,對他的一後一妃津津樂道。提起大舜的王後也叫娥皇,江婉容更提議李煜賜周薇字‘女英’......

在這種頻繁的來往交談中,李煜與周薇的感情日益升溫。在二人心中,早已忘記了誰是姐夫、誰是小姨子的事了。

瑤光殿。

時光流逝,屬於此間女主的聲色豪奢,不知何時開始,悄悄地藏於了一隅,再難複見。

“姐姐,您怎的起來了,您這個樣子怎能......”玉瑤一踏進房來,便憂心地失聲大叫,顧不得正端著熬好的藥汁便衝上前去阻攔。

病重的娥皇臉色蒼白,形體枯槁,往日出水芙蓉般的洛神風姿皆被憔悴蓋住。此時被玉瑤這一阻攔,便深蹙了眉頭,無力地說:“玉瑤,我有多久沒下床了,我想去看看仲寓與仲宣。”

玉瑤扶住她,明顯地鬆了一口氣,說:“原來姐姐想兩位郡公了,這好辦,您先回床上躺著,我這就去將仲寓與仲宣帶來!”

雖然是不經意的動作,可娥皇卻察覺了不對勁,就著玉瑤的手勁,娥皇背靠著床頭坐著,懷疑地問:“玉瑤,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玉瑤一驚,趕緊正色回她:“沒有啊,姐姐怎麼這樣問?”

“玉瑤......”她越是這般,娥皇便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懷疑,此時拉長了聲音,準備逼著玉瑤非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卻在這時,環翠毫無形象地闖了進來,雖是氣喘籲籲,卻掩不住一臉驚喜:“娘娘,娘娘,您猜......您猜誰來看您了......”

思緒被人打斷,娥皇奇異地看著環翠,突然幹澀的眸子裏閃過耀眼的光芒。難道是......她一下坐正,一邊用手拂著略有淩亂的發絲,一邊急道:“環翠,是不是國主來了,是國主來了嗎?”

見此,環翠隻覺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國主?那個負心的人如今在江婉容那個奸妃的掩護下,正與自己的小姨子做些苟且之事,他怎還會記得你?

環翠憤恨不已,卻隻能強力忍住。舉手朝外啪啪兩聲,轉眼間屋裏頓時多了一人。

“窅兒,竟是窅兒,天哪......”雖不是渴望中的答案,可是乍見到窅兒,娥皇還是狂喜不已:“窅兒,快,快過來......”

“姐姐......”隻喚了這一聲,窅兒已奔至娥皇床前,淚如雨下,泣不成聲。這麼多年來,娥皇在她的心中一直是明豔美麗、風采逼人的。

她的眼淚,為眼前娥皇的落寞而流,也為從嘉打碎了她最初時的情感萌動而流。這些年,她一直祝福著娥皇,一直心係著對從嘉的愛戀。

可是沒想到,再見之時竟是這般光景。窅兒的心揪著似的疼,她以為有那麼一位優秀的男子護著,娥皇會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卻原來,自古男子多薄幸,縱是從嘉這樣出眾的男子亦是如此。難道這天下的男人,都會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後,心就變嗎?

窅兒的心碎了。

麵對突如其來的一幕,玉瑤張目結舌。

眼前這位高鼻深目、卷發濃眉,有著長長眼睫、長相出眾的女子,這個叫窅兒的女子,這個叫娥皇為‘姐姐’的女子,她究竟是誰?

此刻娥皇的眼裏隻有窅兒,而窅兒同樣眼裏隻有娥皇。看來,暫時她是不能指望她們為自己解答了。

環翠見玉瑤發呆,不用想也知道她的疑惑,於是拉了她,笑道:“保儀,窅兒是娘娘未出閣時的知己好友。走吧,出去我詳細說與你聽,這下咱們還是別打擾她們了!”

“好!”玉瑤急著知道窅兒的故事,沒等環翠邁步,她已先扯了環翠往外走。

窅兒的到來,如一劑猛藥,貼在了娥皇的病重上。娥皇終於笑了,精神好了許多。看著娥皇重新展露笑容,玉瑤與環翠重重鬆了一口氣,同時也與窅兒一見如故,似多年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