窅兒的到來,還如一顆炸彈,炸在了從嘉的身上。
窅兒,竟是窅兒?那個對娥皇有著大恩的非凡女子。十年未見,他以為今生再也不可能見到她了。
卻不成想,她如今就在眼前。
移風殿繁花似錦的園子裏,她就那樣孤傲地立著。滿園的繁華翠綠、姹紫嫣紅頓時失了顏色......
見到窅兒,從嘉不免得又憶起娥皇。因著這些時日與薇兒的耳鬢廝磨,渾然忘了娥皇的存在,從嘉終於感覺到了慚愧、心痛。
其時,周薇與江婉容也陪伴在側。乍見到國主突然這般失神,皆是不解。直到順著他的目光,發現了園子裏的女子。
出於女人間的忌妒,周薇有些不滿,拉了從嘉撒著嬌,問:“國主,她是誰啊?你怎麼這樣看她?”
如今,周薇已不稱呼李煜為‘姐夫’了。
“薇兒,別鬧!”李煜一急,似秘密被人窺破般,下意識地甩開了周薇,然後朝窅兒走來,他極力平複緊張,強自笑道:“窅兒,你何時進的宮,怎不讓人來通知朕的?”
窅兒?聽李煜這樣稱呼那女子,周薇突然覺得這名字耳熟。細一想便記起了姐姐回鄉省親在祭祀爹爹時,樊知古冒出來正是說了這個名字,才讓姐姐上了當。
難道,此窅兒與樊知古所說的窅兒為同一人?嗯,一定是了!周薇心思百轉,自是知道這個叫‘窅兒’的女子曾對她周家有恩。
她想,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窅兒將對自己如願嫁給姐夫一事,產生極大的障礙。不說別的,單看現下姐夫的表現就知道了。
江婉容一直沒有說話,就那樣瞧著眼前這一切。心裏越發狂笑不止: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這個皇宮,越發生動起來了。李煜啊李煜,你的心裏究竟還藏了多少個女人?
她仿佛看到了周薇為了得到李煜,而將親姐姐周娥皇逼死的情景;她仿佛又看到了本來勝利了的周薇,又與這位叫窅兒的女子鬥得死去活來,最後倆敗俱傷。
那麼到最後,這些人全鬥死了,最終的大贏家將會是誰?是我,是我江婉容,我坐收漁翁之利,我注定是唐國的皇後。
江婉容的嘴角浮上笑容,思緒開始飄遠、好遠,好遠......
“民女參見國主!”見得從嘉來到眼前,窅兒直直跪下,心裏好不失望:那少女,便是娥皇的妹妹吧。
李煜緊走一步,親手扶了她起來,笑道:“窅兒,你我本屬故人,不必多禮!”
窅兒便已笑了,溫和地答道:“是啊,國主這一提,令民女想起了初遇時的情景,那時的民女好生羨慕娥皇姐姐覓得如意郎君,隻是物換星移,如今一切都變了!”
這一番不動聲色的嘲諷,李煜聽在耳裏,愧在心裏。隻得裝了傻,說:“想來窅兒必是見過娥皇了,怎樣,知己重逢,你們必有說不完的話吧?”
窅兒還是那般的笑容,答了:“回國主話,確實如此;不過也因人心難測,民女與姐姐間也多了許多不敢提之事!對了國主......”
說到這裏,窅兒話鋒一轉,提起了她來此的目的:“民女此番來求見國主,皆因民女發現娥皇姐姐心情陰鬱不散,導致病情日益加重。因此民女大膽懇求國主,讓民女接國後出宮治病,待姐姐的病養好了,再回來,請國主準允!”
“這......”如此大膽的請求,李煜著實難住了。
見此,窅兒遂解釋道:“國主,您放心吧,隻要姐姐離了宮,不再想那些煩心之事,心情自然會好起來。若國主不放心,民女會將周夫人接去與姐姐同住,這樣,姐姐有娘親陪著,有窅兒幫她調理身子,這病也會好得快些!”
這樣一來,李煜果然放心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如若娥皇出了宮,他與薇兒便再不用偷偷摸摸了。即使娥皇病好再回到宮來,有窅兒陪著、勸著,她對此事必然會容易接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