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央時分,宮中突然警鍾大響,奴才們大聲喊著,腳步匆匆地亂跑,整個皇宮亂成了一片。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這一番驚天動地的喧嘩徹底擾了聖尊後的午休,她搭了宮娥的手,由寢殿裏走出,心裏也隱隱發怵:這麼大的動靜,定是出了大事了。
果然,隻聽奴才稟報:“聖尊後,不好了,出大事了,小郡公他,小郡公他......”
聖尊後一窒,抬起的手微微抖了起來:“你說宣兒,宣兒怎麼了,快說!”
“小郡公在佛堂禮拜的時候,頂上的大鍾突然脫落砸下來,小郡公驚嚇過度,暈過去了!”奴才稟報的時候,臉色都嚇青了。
聖尊後驚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急問:“那......宣兒,宣兒如今如何,醒來了嗎?”
奴才答道:“回聖尊後,小郡公還未醒,太醫說......說......”奴才又不敢說下去了。
越是這樣,聖尊後越是害怕。直走到奴才麵前,催促道:“太醫說什麼了,你倒是說清楚些啊?”
奴才哭著答道:“太醫說小郡公脈搏微弱,瞳孔散亂,恐......恐是活不了了!”
“什麼?”聖尊後身子搖晃了幾下,差點暈過去。她一臉的不敢置信:“活不了了?就嚇一嚇就活不了了?宣兒,哀家的乖孫......”
聖尊後急呼一聲,終是暈了過去。
“聖尊後......聖尊後......傳太醫......”寧壽宮又亂成一片。
“宣兒,宣兒......”太醫皆都搖頭,李煜緊緊地抱住兒子,心絕望了,淚如雨下:“宣兒,你睜開眼睛啊,你母後就要回來了,你要等母後回來啊......”
玉瑤早已哭暈過去。整個瑤光殿沉浸在一片愁雲慘霧中。
“國主,生死有命,還是趁早準備......小郡公的後事吧。”太醫這樣的話一出,又換得殿裏一片哭聲。
環翠崩潰了,她奔過去從李煜的手中搶過仲宣,大聲吼道:“不.....不會的,小郡公不會死的......他還小,他還沒見他母後最後一眼......你們這些庸醫胡說些什麼,你們全在胡說......”
周薇也是哭得滿麵是淚,此時過去對環翠說道:“環翠,別說是你不信,我也不信,可是事情已然發生了......”
“你......你給我滾開!”聽得周薇的聲音,環翠再也顧不得尊卑了,將她狠狠一推,厲聲喝道:“是你,都是你,一切都是你害的,紅顏禍水,你這個狐狸精!”
“我......你不能這樣說我,我......”周薇傻了,不斷後退著,直到身子碰到牆,緩緩地滑落到地上。
“事情沒那麼簡單!”王安從外麵闖進來,將殿裏的愁緒打散了一些,他奔到李煜麵前,然後卻是頭一轉,看向了周薇,道:“國主,有人親眼見到貴人與小郡公在佛堂門口爭吵,‘小長老’亦證實了事發前,貴人的確到過佛堂!”
“什麼?這......”猶如晴天霹靂,周薇也差點暈過去,事情怎會變成這樣?她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煜一震,緊問:“王安,你的意思是什麼?”
王安即走到周薇麵前,看著她,冷冷地道:“貴人,不如您親自解釋解釋?老奴是個奴才,事關重要,奴才不敢隨意猜測!”
“傳聖僧!”李煜憤怒了。
如果事情是真,他無法原諒任何人,就算是薇兒,他亦不能饒恕。直到此刻,他才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江正很快被召進了瑤光殿。
李煜將懷中已然沒了氣息的兒子交到環翠的手裏,緩緩走向江正。開口是那樣的艱難:“聖僧,你告訴朕,今日有哪些人進出過佛堂?”
江正看著環翠將仲宣放在床上,然後將錦被自他的腳拉向臉,直到將他蓋個嚴實。他知道,小郡公,已然沒了。
他才四歲!那是國後的命啊,她回來要是知道兒子就這樣沒了,會如何傷痛啊?縱是佛道中人,這時也忍不住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