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主,小僧日正以前都不在佛堂,小僧回了一趟清涼寺,哪知竟發生此等慘劇;晌午時,貴人確是來過,可小僧回避了,之後聽得一聲巨響,小僧才步出內室......至於今日究竟有多少人出入佛堂,小僧卻是不得知......”

“這麼說,薇兒的疑嫌確是最大了?”李煜指著牆角邊的周薇,失望轉為絕望。

江正不敢肯定,也不想對任何人不公,隻道:“這個,小僧無法回答,但小僧想,佛堂頂鍾巨大而沉重,且又掛得高,貴人柔弱手無縛雞之力,該是沒法作手腳的。”

雖是如此,可李煜還是無法釋懷。命人送了周薇回畫堂,再遣退所有人,他呆呆地抱住床上的小兒子,已然麻木了。

皇宮的城牆出現在眼前,娥皇突然歸心似箭,命窅兒快些趕車,她是那樣急切地想見到自己的倆個兒子。

“嘶......”突然,她隻覺得心口一疼,是那種刺著兒的疼,疼得她好看的柳眉兒都皺到了一起。

“娥皇,你怎麼了,啊?”見到女兒用手緊緊抓住胸前的衣衫,周夫人嚇壞了,不斷問道:“娥皇,說啊,怎麼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娥皇搖了搖頭,說話很吃力:“我不知道,娘,我不知道,我隻覺得心好痛,好痛......我......”說著說著,她的淚水也流了下來,如何也控製不住。

“窅兒,快,快停下,娥皇好像不舒服!”周夫人隻道娥皇的病發了,趕緊讓窅兒停下,想找個郎中給她看病。

哪知娥皇卻阻了,說:“不,快些走,快......我要回去,我要趕快回去......”

心上的痛越發擴散。似有一樣東西就要從她身體上剝離一樣,她苦苦挽留,卻留不住。

周夫人瞧著,不安的情緒占據了這個小小的車廂。

“娘娘回宮......”

“娘娘回宮......”

“娘娘回宮......”

一層又一層的稟報,高聲地回蕩在紫禁城裏的高牆大苑裏。也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尖眼兒上。

一路上,奴才們閃躲的目光,擔憂的神情......娥皇坐在車裏瞧不見,可是窅兒卻瞧得分明。她轉過頭,向車裏說:“姐姐,這不對啊!”

“怎麼不對了?”娥皇揭簾探出頭,竟是一頭的汗水,麵色灰白。

窅兒嚇了一大跳,正要問她哪不舒服,承天門已然到了。侍衛過來示意車停下,人改由步行進去。

窅兒便跳下馬,先扶了周夫人下車,爾後又一起攙了娥皇下來。“姐姐,小心些,小心......”娥皇全身無力,早已穩不住身形了。

“國主呢?”問完這一句,娥皇便後悔了。

問來何用?他終是沒來迎自己,終是沒將自己掛心上。或許,有了民間津津樂道的那位美人,他早已將自己忘了。

“姐姐......”

“娘娘......”玉瑤與環翠奔跑著撲了過來。一頭汗水,一臉淚水,一身悲傷。

見此,娥皇大驚失色,趕緊抓住玉瑤,問:“你們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怎麼宮裏頭的人個個慌慌張張的,還有你們倆個......”

“姐姐......”玉瑤一下跪了下去,她本是不能說的,可是等不了了,再不說小郡公就該入殮了。

如果不讓娥皇看一眼小兒子,不讓她親自送他一程的話,娥皇恐是難以原諒她自己。而小郡公,也無法安息啊。

玉瑤深吸一口氣,哽咽道:“姐姐,您快些去吧,小郡公他......他就要入殮了!”

“玉瑤,你胡說什麼啊,什麼入殮?”娥皇聽得一頭霧水,實則是故意忽略了她的話,她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小郡公怎麼了,我的宣兒怎麼了?”

“娘娘......”環翠見玉瑤說不下去,隻得跪於玉瑤身邊,將事情說開了。

“宣兒......”娥皇隻覺一陣天旋地轉,隻來得及喚出小兒子的名字,便已眼前一黑,身子疾速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