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殿裏,玉瑤等人還未從失去娥皇的哀痛中走出來。環翠抹了一把淚,意外地對一直默然的窅兒說道:“窅兒姐姐,環翠請您留下來,娘娘不能就這樣白死了,咱們得為她報仇!”

“報仇?”窅兒詫異地看著她,說:“環翠,這仇要如何報?找誰報?”

環翠即咬牙切齒,說:“首先,咱們得想辦法讓保儀坐上國後的位置,這也是娘娘生前就頒下了的懿旨。”

“這不可能!”玉瑤卻斬釘截鐵地否定了:“我是降將之女,說到天上去,這國後的位置我也坐不上。再說,自姐姐去後,對於權勢與富貴,我已然......沒有念想了!”

環翠實在不甘心,又哼道:“可是你就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害了娘娘的人如願以償,高高在上?”

“我決定了!”窅兒卻在這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說:“我要留下來,我要做國主的妃子,不查出那個加害姐姐的幕後凶手,我窅娘誓不為人!”

“窅娘?”玉瑤與環翠皆一愣,又同聲道:“窅兒,你改名了?”

窅兒鄭重地點了點頭,說:“改了,從今以後,我是窅娘。不管李煜的新國後是誰,而我一定是李煜的寵妃,是後宮那些別有用心女人的死敵!”

“好!”受到鼓舞的玉瑤與環翠大力鼓掌。她們為終於找到了在這宮中活下去的理由而欣慰、而興奮。

“這種好事,怎少得了我們?”說話間,三位禦女凜然而入。行至窅兒麵前,毅然道:“窅娘,我們三個誓死助你!”

“好,讓我們團結一致,為了姐姐,為了先後!”殿裏,六個女子,六張清秀的臉蛋,六隻纖秀的拳頭,就這樣緊緊地握到了一起。

“娥皇,你回來了,是你回來了麼?”李煜半躺在瑤光殿的寢當中,手中一壺酒已幹。醉眼朦朧間,他仿佛又看到娥皇笑著向他走來。

姐姐,您在天有靈,就請看著窅兒是如何為你報仇的!吸一口氣,窅娘將心中的哀傷全數逼回肚子裏。

“國主......”她笑著向他走去。

鼓樂乍然而起,赫然正是娥皇當日所作的《邀醉舞破》。流姝彈奏得栩栩如生,宛如娥皇在世。

窅娘麵上帶笑,踏歌起舞,嫵媚而妖嬈。

“娥皇,竟真是我的娥皇回來了......”李煜一喜,手中酒壺立時落地。他從塌上起來,將窅娘當作了娥皇,圍著她轉圈,圍著她笑。

李煜醉了,徹底地醉了。

鼓樂散去,可他心中的一世繁華卻還留在這屋裏。他緊緊地抓住窅娘的手,嘴裏喃喃喊著‘娥皇不要走’,如何也不鬆開。

“國主,我不走,您累了,歇會吧!”窅娘溫柔地扶著他,二人緩緩往大床上倒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鏤空的窗棱射進來,為這個久違了的寢殿注入了新生的氣氛。李煜悠悠轉醒,第一個反應是去看枕邊——

卻是空空。他的心禁不住又是一空。

“國主,您醒了?”‘嘎吱’,寢殿的門被推開,窅娘的笑容一如昨晚,溫婉而妖嬈。身後跟了數幾宮娥。

李煜詫異,驚問:“窅兒,是你?那昨晚......”

“是奴婢。”窅娘來到床前,自然地扶他下床,然後勸他:“國主,該醒了,您已睡了好久好久了,若是姐姐在,她該生氣了。”

李煜任她扶著自己,任她替自己擦麵暖手,待她忙完這些後,他對那些跟進來的宮娥道:“你們先退下!”

宮娥退去。

李煜便突然抓緊了窅娘的手,有絲急切:“窅兒,昨晚真是你?不是娥皇回來過嗎?那我們......”

他以為昨晚與窅娘已同床共枕了。

窅兒婉爾一笑,說:“國主,人死不能複生,您該放下了。昨晚的確是奴婢與幾位禦女,她們都是姐姐生前的好姐妹,我們都希望國主振作起來。昨晚......國主,窅娘絕不會搶姐姐所愛的男人!”

她的意思已很明了,昨晚,什麼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