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鬆了一口氣,卻又問:“窅兒,你......改名了,窅娘?”

窅娘便點了點頭。

李煜展露了絲笑容,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抹笑容。他說:“娘者,未婚女子也;窅娘,你這是在表明你的心跡麼?”

窅娘眼中蓄了淚水,輕點了一下頭,說:“窅娘願意代替姐姐,暫時這樣侍候國主、陪伴國主,但願國主不要再這麼折磨自己,您得讓姐姐安息啊?”

“放心吧,窅娘,朕知道該如何做了!”李煜動容,終於不再鑽牛角尖,朝外喊一聲:“來人!”

頃刻之間,宮娥出出進進,為君整龍顏,為君披龍袍,為君備禦膳。

一切妥當後,李煜準備去麵對整個天下,他得去早朝了。雖然晚了些,可去總比不去的好。

“窅娘,朕這一去,那些臣子必會大提立新後之事,你最是理解娥皇,依你所見,如若是娥皇,她會如何勸朕?”臨走之前,李煜意外相問。

窅娘想也沒想,便答:“若是姐姐在,她定會告訴國主:後宮不幹政!”

果是娥皇的心思。李煜苦笑,遂又問:“那不說娥皇,窅娘你會如何看這個問題?”

窅娘向來是大膽之人,這時便想到什麼說什麼,答:“宋天子已然將慶奴公主送了來,可我朝怎能受他們這般控製?依奴婢之見,國主應先從後宮這些嬪妃中選出一位來晉封,是不是國後無所謂,先晉遷一位,表明您的立場,國後之事就可從長計議!”

李煜覺在理,但想了想,又道:“可是後宮中如今符合條件的妃子,也隻得那個被朕貶了職的江采女,朕總不能讓她做國後吧,如果是她,朕倒不如順了宋天子的意,立慶奴公主為後。”

窅娘即開解,說:“國主,您隻是暫時晉遷她,讓宋天子以為我朝還是有可立後的人選而已,又沒人逼您立她為後,您不必擔憂!”

“唉!”李煜長歎一聲,道:“想朕之所以與娥皇走到這一步,全因了這江氏的挑撥,如今朕實是不願再便宜她的。”

窅娘心裏生了些氣,語氣不免也生了微責:“國主,捫心自問,您與姐姐之間,真的能怪到她身上去嗎?恕窅娘大膽問一句:如果當初您相信姐姐,任她誰人也挑撥不了;與其說江采女誤了您,倒不如說她給了您與姐姐一個考驗,是您沒通過!”

“是呀。”李煜後退一步,神情變得落寞起來:“當真是怨不得別人,一切皆是朕自身的原因,是朕糊塗害了娥皇。”

“算了,國主,忘掉吧,統統忘掉,包括江采女的不快,一並忘了;其實姐姐偶爾也跟窅娘說江采女也不容易!”

李煜漠然的應允,走出了瑤光殿。

一旨下,彩蘋閣江氏晉遷了,江貴妃的地位頓時驅散了彩蘋閣的冷清,它徹底繁華起來了。而昭雪殿住著的慶奴則冊封為了齊妃。

消息傳到趙匡胤跟前,樊知古倒先憤憤不平起來了:“陛下,這個李煜,他真是太不識抬舉了,他竟敢忤逆您的旨意,不立公主為後?”

趙匡胤卻毫不在乎地笑了笑,說:“無妨,朕一開始本就沒強製他立慶奴為後,朕隻是賜給他一個女人罷了。女人進了他的後宮,想怎麼封,該是他的事!”

“可是......”

“沒有可是!”樊知古還想說什麼,趙匡胤立即截了他,嚴肅地道:“這件事過去了,誰也不許再提!”

“尊旨!”樊知古唯有悻悻然應下。他心中百般納悶:以前趙匡胤對娥皇那是愛得死去活來的,可如今人死了,他倒像沒事人一樣了。

究竟皇上是如何想的?向來自認最會揣測聖意的樊知古,如何也猜不透這其中的究竟了。

難道是跟陛下交給江正最後的任務有關?有的時候,他也會這樣想。可究竟當時趙匡胤給了江正怎樣的任務呢?

除了趙匡胤與江正,怕是無人知曉了。

而這二人,都不會自己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