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依舊住在畫堂。
可這會兒,她急了。國主冊封了江婉容,又封了齊妃,怎獨獨就缺了自己呢?這不正常啊,他想如何處置自己?
最讓她害怕的是,江婉容成了江貴妃,那這代表著什麼?這不向世人昭示了江婉容即將是新後人選嗎?
周薇越發坐不住了。
在宮裏的這些日子,她不得不學會了一些深宮之道。知道這個時候,她該拉攏一些人,要對付的當然是彩蘋閣的那位。
別人不知道,她卻再清楚不過了。江婉容怎能做國後?她是那樣狠毒的一個人,做了那麼多喪良心的事兒,她憑什麼做國後?
“來人,我要去瑤光殿!”幾經思慮,她覺得唯有拉攏姐姐的那些擁護者,才是最有利於自己的。
她早已聽說,國主能重新站起來,靠的就是這些人的鼓勵。
終究,李煜還是最在乎這些人的,隻是她們不爭罷了。若要爭,哪輪得到江婉容?既然如此,倒不如拉攏了過來,替自己爭。
周薇算計著,不管如何,那些人是姐姐的人,而她與姐姐的關係。這些人理該視她為親人才是。
親人當然得幫親人!打定了主意,周薇準備了幾份厚禮,讓奴才帶了,往瑤光殿拜訪去了。
其時,窅娘與玉瑤等人陪了仲寓玩了。
這孩子如今越發沉默了,也隻有在這幾位姨娘的麵前,才偶爾展露一下笑臉,說幾句話。連他自己的父王,他的態度亦是冷冷的。
母後在華年逝去,這對他的打擊太重。一路來的冷眼旁觀,他已然認定了母親的死是父王一手造成的。
“各位娘娘,殿下,畫堂的......貴人來了!”宮人進來稟報,卻在這稱呼上一時犯了愁,究竟該稱呼她什麼呢?
“她來做什麼?”玉瑤一愣。
仲寓卻驀然大聲吼開了:“不見不見,讓她哪來哪去!”
“仲寓。”窅娘趕忙喝住他,道:“殿下,剛誇你長大了,這會兒怎就不懂事了?她她她的,她是誰啊,她是你親姨娘?你母後都沒趕過她,你這是在做什麼?”
“哼,總之我就是不喜歡她!”仲寓孩子氣似的哼哼了兩聲,跑進內殿去了。
周薇進來了。
殿裏的氛圍一下子疆了起來。直到此時,玉瑤才尷尬,殿中的每一人都與剛才稟報的宮人一樣,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彼此。
“薇兒給各位姐姐問安!”還是周薇先行開了口,麵上帶了和氣的笑容,態度恭順有加,一副示好的模樣兒。
“貴人快請進來坐!”玉瑤一急,立刻迎上來,卻不認為她是‘妹妹’。說白了,這殿裏的對周薇,也莫不跟仲寓一樣有成見。
周薇坐下了,真誠地說:“玉瑤姐姐,您別貴人貴人的叫妹妹,妹妹聽著怪別扭的;您與大家都是姐姐生前的知己,妹妹早已將大家當親人看了。”
聽言,玉瑤感慨不已。都說深宮是使人褪變的煉獄,瞧周薇如今這圓滑樣兒,還真應了這話。
彼此開始聊些不鹹不淡的家常兒。說著說著,周薇終是將話題繞到了江貴妃身上。“各位姐姐,其實有件事,妹妹一直沒有對外人說,是有關......江貴妃的。”
可是,她這話才一起頭,殿外便傳來:“江貴妃到!”
周薇一窒,玉瑤早已領著窅娘等人起身相迎,江貴妃的身影一出現在殿中,即見她們側了身去行禮請安:“恭迎貴妃娘娘!”
那態度竟比方才迎周薇要和氣、親切得多。周薇懵了。
“喲,今兒這麼齊,各位妹妹都在啊。”江貴妃落落大方的進來,然後手虛扶了一把,示意大家起來。
最後才走到周薇麵前,不冷不熱地笑道:“這不是畫堂裏的貴人嗎,本宮一直認為貴人心高氣傲,沒成想貴人也會串門子啊。”
此時‘貴人’二字經她的口說出來,別有一番諷刺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