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李煜一振,立馬不同意,說:“不行,你若這樣走了,往後的日子要如何過?你還這麼年輕,更重要的是朕不能沒了你!”
“你這會兒說有什麼用?您嘴上說著不能沒了我,可是做法呢?你晉了江貴妃,封了齊妃,唯獨就沒我周薇的份,我周薇如今還被人‘貴人貴人’的稱呼著。這宮裏頭,哪個不是嘴上叫我貴人,心裏卻笑話我的......”
周薇起先隻是使苦肉計,可是這說著說著,委屈與不甘便真的上來了。李煜,他確實辜負了她。
李煜也不攔她,一直耐心地聽著,直到她將牢騷發完,他才喝道:“說完了?”方才的笑容隱去,他的臉色黑了:“薇兒,你聽著,你若是衝是名分來的,那朕沒辦法,暫時,朕不能給你任何地位。”
“你......”周薇這會兒是真傷心了,退離他一步,一邊往裏退,一邊道:“好,好,國主終於說了實話,好,奴婢明白了,總算是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看著她這樣,李煜心痛,真恨不能立刻衝上去,將她狠狠地抱在懷裏,盡情的心疼個夠。
可是,他不能;至少是眼下不能!
有人跟他說:後宮有一隻黑手。
他想將這隻黑手抓出來,讓這隻手心服口服的認下所有的罪。還娥皇、還他愛子一個公道,讓她母子安息。
可周薇還小,還無法體會這些用心。賭氣似的進了內室,然後從裏頭傳出氣話來:“我明天就隨母親回家!”
李煜歎了一口氣,閉上眼對所有的宮娥命令道:“看好了貴人,哪都不許她去!”
“遵旨!”宮娥們趕緊應了,再恭送國主離開。
歲月靜好,轉眼又是一季。
禦花園裏的繁花開得妖豔嫵媚,江婉容揚著溫婉的笑容,陪了李煜一邊說笑,一邊觀賞園中景色。
李煜也在笑,隻是心裏卻苦得很。
順著江婉容的手望去,那邊果然繁花似錦,說不出的賞心悅目。“那是......”突然,他驚呼一聲,同時身子一震,快速朝前奔去。
“國主......”江貴妃嚇了一跳,立刻跟過去。
“昭雪殿慶奴給國主請安。”牡丹花簇中,明豔的笑容,黑如水墨的星眸,如一支得箭頃刻間射進了李煜的心裏。
他沒有任何準備。
“慶奴?你......你就是齊妃?”李煜呆呆地望著她的眸子,聲音猶如來自遙遠的天際:“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像一個人。”
見李煜癡癡的,江婉容便知道,她又走對了一步棋。朝宮娥們揮了揮手,很快,園裏就隻剩下了李煜與慶奴。
“國主,園裏風大,臣妾的宮殿就在前麵,不如去歇歇吧......”慶奴壯著膽兒著,聲音卻是越來越小。她心中直犯嘀咕:這樣明目張膽的邀寵,真的好嗎?
李煜的回答卻給了她極大的信心。隻見他沒有任何猶豫便允了,說:“也好,朕正好走得乏了。”
昭雪殿,沒有瑤光殿的華麗與奢侈,也沒有彩蘋閣的張揚與寬大,更沒有畫堂的溫馨與精致。但它透著一股墨香味兒。
是李煜喜歡的味道,幹淨利索,一如住在這裏的主人。幹淨得就像畫上走下來的一樣,讓人瞧著安心。
李煜一直瞧著那雙眼睛,那雙能給他回憶、能給他靈感的眼睛......
昭雪殿的主子,成了李煜的新寵。
因是與彩蘋閣稱姐道妹的,所以,江貴妃順帶著也沾了許多聖寵。
朝堂之上。
潘佑舊話重提:“國主,在立後的問題上,我朝雖已避過了宋天子的風頭。可臣還是那句話,國不可一日無後,還請國主早日冊立新後,以安國民。”
李煜沉默著,還是沒給個準話。他已然明白,這些人都與江文蔚交好,都巴望著江婉容當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