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李煜寢在了彩蘋閣。
“國主,入秋了,天氣幹燥,臣妾給您燉了些潤肺的甜湯,您喝了吧。”江婉容如今是越發賢惠了。
李煜接過,看都不看,一仰脖全數倒進嘴裏,咽下。然後繼續看手上厚厚的古書。片刻後卻又抬頭問:“什麼時辰了?”
江婉容便答:“快中夜了,國主,還是早些歇息吧。”
李煜點頭,手中的書被江婉容接過去,置於案上。他瞧著她嫵媚的笑容,微微遲疑了一下,還是一伸手便將她整個的打橫抱了,向繡床上而去。
香帳垂下......
卻在這時,從宮外傳進琴音,出神入化,如高山流水般順暢。一如娥皇的琵琶,讓人悸動......
“是娥皇,是娥皇回來了!”李煜莫名的一喜,方才的被他全數壓下,此時心中升騰起另一種驚喜與希望。
不顧江婉容已做好了準備讓他臨幸,他朝外大喝一聲:“來人!”
王安墜墜不安地進來。
李煜急急地命令:“替朕著衣。”
一翻穿戴,李煜就這麼走了。
江婉容怒了,她很久沒這樣憤怒過了。“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那是哪個在彈琵琶,是哪個?”
顏青進來,懼怕地答道:“回主子,是彩珍閣的沈禦女。”
“沈流姝?”江婉容一聽即暴跳如雷,眼底閃過一道陰毒的光芒,她咬牙切齒道:“,搶人搶到我江婉容的床上來了,你是嫌命長了!”
是夜,李煜從江婉容的床上,真的換到了彩珍閣。
終於得到臨幸,沈流姝激動壞了,不顧國主在,淚水流了一臉兒。虧得李煜不斷安撫她:“好了姝兒,別哭了,朕知道以前冷落了你,朕現在不是來了嗎......”
“不,國主。”沈流姝在李煜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兒,斷斷續續地哽咽:“臣妾......臣妾是高興,臣妾......臣妾在這深宮裏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年,臣妾以為......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
“唉!”聽言,李煜卻是長歎一聲,說:“論到渾渾噩噩,朕又能強到哪去?自從娥皇去後,朕的日子就沒一刻是清醒的;姝兒啊,不瞞你,朕如今心裏還是亂糟糟的,不知道這一天到晚幹了些什麼。”
“國主,您可不能亂,朝廷還指望著您呢,還有後宮這些姐妹們,這麼一大家子人,您若亂了,可教臣妾等如何活啊?”
屋裏靜默了一會兒,李煜忽然又提起了先前那曲兒。說:“對了姝兒,娥皇所作的曲子,你如今彈奏起來,神韻與技巧可謂匠心獨運;朕聽著它,猶如娥皇在世,朕真的是想她了......”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臣妾對別的曲子不甚上心,唯獨對姐姐當日為您所作的這兩首曲子愛不釋手。每每彈奏起它,臣妾便回憶起那段開心的日子。”
次日,天未亮,李煜已起身早朝去了。
江婉容一直派人盯著彩珍閣的動向,得知國主已然離去,便帶齊了一大般奴才,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大殿。
“臣妾恭迎貴妃娘娘大駕!”沈流姝沒想到江貴妃來得這麼急,看她一臉怒氣衝衝,免不了心裏惶恐不安。
“!”江婉容冷冷地看她一眼,毫不客氣地吐出這倆字,然後不可一世地登坐殿中的主位。
沈禦女不敢大意,更不敢頂嘴,就那樣跪著挪了挪腳,轉身麵向江貴妃。嘴角有些哆嗦:“貴妃娘娘一早駕臨,可是......是臣妾做錯了什麼?”
畢竟是第一次麵對後宮發威這種事,沈流姝不知該如何應對。此時心中越發懷念有娥皇的日子。她,的確是一個好國後!沈禦女從心裏發出這般感慨。
“做錯?感情你心裏不知道自己錯哪了?”江婉容居高臨下,一副要殺人的模樣,指著沈流姝,喝道:“本宮倒想弄明白,究竟是誰給了你這個膽子,敢從本宮的床上搶男人!”
“貴妃娘娘,您這話......”聽此質問,沈流姝既慌又驚,如何也想不到江貴妃竟會說得如此不堪,潑婦亦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