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煜擁著周薇,遲遲無法入睡。

“國主,何事這般煩憂?”終是,周薇忍不住問出了聲。

“唉......”李煜長歎一聲,遂將白間林仁肇所奏秘請與周薇說了一遍,末了又道:“薇兒啊,朕深知這是一個扭轉局麵的機會,可是......唉,朕究竟該不該準了他呢?”

“國主。”哪知,周薇一聽便嚇壞了,立馬從李煜的懷中起身,急急勸道:“萬萬不可啊,宋軍勇猛,所到之處勢如破竹;那趙匡胤更是心思慎密,他隻會抓住這個借口攻唐,絕不會相信這是林仁肇一人所為!”

生性優柔寡斷的李煜,因了小周後的這一番話,那顆本就遲疑不決的心,這時更加惶恐不安起來。

次日,李煜否了林仁肇的奏請。不僅如此,他還聽信了小周後的話,怕此事引火燒身,更是將林仁肇調往洪州,任南都留守、南昌尹。

歲月如飛,很快,乞巧佳節到來。

精心裝飾的三尺蓮花台,熠熠生輝,似五色祥雲縈繞。絲竹聲起,窅娘踏樂登梯上台。奇跡便在此時出現,隻見窅娘一步一蓮花,當她登至蓮台之上,蓮階上已步滿金光閃閃的蓮花。

真真的‘妙步生花’。

“嘩,真是太神奇了......”台下賓客發出驚呼,掌聲雷動。

窅娘便在這驚呼聲中,長袖驀揮出,步法熟練,特別是那一雙三寸金蓮之足,讓李煜直呼不可思議,叫好連連。

窅娘新穎的舞姿、獨特的魅力,使得台上看客癡迷萬分。

“娘娘,您瞧這狐媚子,都快將這些男人的心都勾出來了,您看國主......”看著國主如癡如醉地看著台上的窅娘,柔兒一臉的憤憤不平。

“柔兒,休得胡言!”聽此,周薇立刻喝止,卻也免不了感慨,說:“這窅娘......卻也真是費煞苦心啊。”

“可是娘娘。”柔兒不為所然,小聲道:“她這般的煞費苦心卻是為了跟您爭寵,為了奪得國主的寵愛啊!”

周薇笑著看了一旁的李煜一眼,然後又轉向貼身侍女,壓低了聲音吩咐:“柔兒,你好像還有要事待辦,此刻還有心思在這裏議論她人嗎?”

“呀!”似一言驚醒夢中人,柔兒麵色一緊,急忙鄭重應道:“奴婢這就去辦,請娘娘等候奴婢的好消息吧。”

昭雪殿。

宮人奉上安胎藥,齊妃接過,沒有半點遲疑,一仰頭喝下。將空碗遞給宮人後,齊妃才笑問:“青蘋,禦花園現在一定很熱鬧吧,聽說窅娘的舞姿了得,今日更有驚喜呈上,可惜本宮......”

說到這裏,齊妃手撫尚還平坦的小腹,麵上現出慈母般的柔愛,繼續笑道:“可惜本宮孕期尚未穩定,否則一定不會錯過此等精彩。”

青蘋便道:“娘娘,正好奴婢方才聽柔兒說起窅娘的舞藝呢,聽說窅娘登上蓮花台時,真是一步一蓮花的,想來必是那雙鞋大有蹊蹺的。”

“柔兒?”齊妃一愣,不對那一步一蓮花感到驚奇,反而對這個柔兒感到驚訝。她道:“可是柔儀殿國後的貼身侍女柔兒?”

青蘋沒想其它,直接點頭答:“是啊!”

齊妃越發懷疑,又問:“你在哪裏遇上她?她此刻不應該待在禦花園侍候國後的嗎?”

“呃......”這一說青蘋才發現不對勁,也疑惑起來,說:“是啊,可是奴婢剛剛端藥回來時,卻在咱宮門口遇上了,她還跟奴婢客氣地打招呼呢?”

齊妃有些害怕起來,急道:“這不可能,她怎麼會......啊......”話沒說完,齊妃突然覺得腹痛如絞,禁不住大聲喊痛起來。

“娘娘......”青蘋一見嚇壞了,抱住主子一連串的問道:“娘娘,您怎麼了,您這是怎麼了啊......”

齊妃捧住肚子,痛得死去活來,危急中複又抓住侍女,交待:“快,傳太醫......派人通知國主......”

然,一切都遲了。

血緩緩淌下,不等太醫到來,她已然小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