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不該是一個女子所應該擔心的事,卻成了她蟄伏於宮中六年的唯一渴望。
眼前一朵開得正好的芍藥吸引了她的注意,於雪走了過去,撫摸著帶著露水的花瓣,如同宮中女子姣好的容顏。
於雪是朱見深的妃嬪,她有個封號,叫雪嵐夫人。然而她與朱見深之間,卻並無半點夫妻之實,有的,不過是個虛名而已。
惠兒見她停下,也跟著停了下來。隻是沒過多久,卻又忍不住說道:“主子還是要提早為自己打算才是啊。”
“打算什麼?”
“殿下的妃嬪有三位,那麼今後這皇後之位,也定是其中一人。主子若不早做打算,便是將這好好的機會讓與別人。”
惠兒口中的別人,是太子的其他兩位妃嬪:玉怡夫人趙淑怡和瓊華夫人林紫瓊。三人位份相當,都是平起平坐,自然也算不上什麼先機。然而還不等於雪開口,惠兒又憤憤不平的說道:“主子不是沒聽見,方才席間,玉怡夫人以主位自居,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主子與瓊華夫人,分明是要壓人一頭。主子性子好不與之計較,奴婢可氣不過。若論恩寵,誰人能比得過主子。”
惠兒不知道,事實上那些在外人眼裏的恩寵,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朱見深在幕華宛留宿,向來不要宮人守夜,關上房門後,二人都是隔屏而睡,從不曾界越一步。整整六年亦是如此,從來都未曾改變過。隻是這些事,外人是不得而知的,惠兒也同樣如此。於是,於雪說道:“主子的事,豈能在背後議論。”
惠兒卻道:“不過奴婢還是覺得,殿下對主子最為看重。每月有一大半的時間留在慕華宛不說,還時常送來些奇珍異寶。依奴婢看來,這皇後之位還是非主子莫屬。”
然而於雪卻眉頭一蹙:“多嘴。這些話,豈是你能說的,傳出去不免又要惹來事端。”
惠兒遭到了訓斥,便立刻不敢再多說什麼。於雪不禁在心底歎了口氣,惠兒這性子若不改,遲早有一天要惹出什麼大禍來。
想到這裏,於雪不禁又開始擔心起朱見深的皇位。於雪雖有準備,但這一切也來得太快,讓她也頓覺突然,一時間想不出辦法,不免有些心煩意亂。不過越是在這時,她就越發堅定自己的信念,一定要讓朱見深當上皇帝,一定不能讓朱見潾趁虛而入。誰都可以,唯獨這朱見潾不行。
“走吧,快回去吧。”於雪說著,想著盡快回宮再來好好思索這應對的辦法。誰知她話音剛落,便聽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姐姐何故匆匆離去,倒是讓妹妹好趕啊。”
於雪一回頭,便看見不遠處的石橋上,正有一主一仆兩個女子朝這邊走來。這二人正是瓊華夫人林紫瓊,與她的貼身宮女芬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