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濟蒼啊,多難聽,聽著就像機艙似的。”丁誌娟沒等她爸爸說完就搶著反對了,“學舟也不好,俗,沛然這個感覺很做作,不好!”
對於丁誌娟的全盤否定,丁光信似乎並不生氣,這個女兒從小就伶牙俐齒,快人快語,他已經習慣了。
“那你說說,有什麼比較好的名字?”丁光信看著丁誌娟說。
“我兒子叫姚丁男,小名叫南南,好寫好記。名字嘛就是符號,要響亮上口,千萬別有生僻字又拗口,到時候人家連你的名都認不來,那就容易出笑話。我班裏有個學生,叫張彧,開始所有的同學都叫他張或,他很生氣地說,我不叫張或,我是張彧!那些小朋友說,你以為你比或字多兩撇就不是或啊!搞得那個小孩差點都哭了!”丁誌娟講得哈哈大笑起來。
停了一會兒,她接著說:“我看啊,就叫子安吧,小名叫安安,這個好寫也好記,還文縐縐的。嫂子,你說好不好?”丁誌娟當仁不讓地做主了。
“子安,安安,挺好的。我喜歡。”杜秀青說。
“我也喜歡,那就叫安安吧。”方鶴翩說,“我的寶貝有名字了,安安,平平安安長大,快快樂樂成長!”方鶴翩從杜秀青手裏抱過孩子,親昵地說。
“哥,你覺得怎麼樣?”丁誌娟看著丁誌華說。
“可以。”丁誌華頭也沒抬地說。
“你這個丫頭,自己都想好了還讓老爸費腦筋。”丁光信說。
“爸,這可是您的權利和義務啊,法律賦予的,我要是擅自剝奪了,那豈不是太不尊重您了?”丁誌娟摟著爸爸的肩膀笑嗬嗬地說。
丁誌娟和丁誌華是絕然不同的兩種性格,丁誌娟潑辣有個性,敢說敢幹;丁誌華卻從小就是蔫蔫的,文靜不愛說話,總是被小他兩歲的妹妹欺負。丁光信有時候想,如果兒子能潑辣些就好了!這兩個孩子,真是生反了!
丁誌娟和杜秀青一樣是信江師範畢業的,比杜秀青高兩級,按理該是杜秀青的師姐。
丁誌娟畢業的時候分配到了縣郊的一所小學教書,兩年後調到了餘河縣一小工作,後來嫁給了餘河縣一中校長姚天明的兒子姚文健。
姚文健在餘河縣工商銀行工作,都是響當當的好單位。聽人說姚文健家建得像個皇宮似的,那棟小洋樓的院子裏有巨大的魚池,當時餘河縣人還沒有在院子裏建泳池的先例,如果有這個,估計姚文健家會是第一個。
杜秀青卻從來沒有到過她家,隻是聽說。丁誌娟平時回娘家的時間並不多,一般節假日或是有什麼事才來,每次來了都是以她為主,她的男人基本隻是隨從。
今天也不例外,姚文健基本沒有講什麼話,隻是象征性地抱了抱杜秀青的兒子,然後就坐在一邊看書了。
朱大雲結婚了,輔導站給他安排了一個小套間。
外麵一個小客廳,裏麵一個小臥室。這裏的房間布置都是吳淑芳家裏弄的。當初吳淑芳的媽媽買了彩電、音箱、VCD等家電,也都是放在這個房間裏。
另外還購置了一套組合家具,全新的床褥,一套皮沙發,小家庭收拾得挺喜氣的,在這個輔導站裏,朱大雲這個家是最時尚的了。
有了一整套卡拉OK裝備,周末經常有同事和朋友到這裏來唱歌。
當年在這個小鎮上最流行的就是唱卡拉OK了。吳淑芳最喜歡朱大雲的同事到自己家裏來唱歌,總是準備很多吃的東西招待他們,什麼瓜子、花生、糖果,還有飲料呢,如果男同事多,吳淑芳還會準備一箱啤酒和一些下酒料。
吳淑芳這麼熱情好客,在這個院子裏也日漸受人尊重和喜歡,連鍾和平的那個胖老婆,吳淑芳都能和她相處得很好。
朱大雲本來是很反感吳淑芳的,和她結婚就是迫不得已,如今她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可是看站裏那麼多人都喜歡她,朱大雲卻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小女人,雖然讀書不多,卻還是蠻懂得人情世故。
鍾和平的老婆鍾來鳳,黃麻鎮輔導站的第一夫人。文盲一個,不僅不懂禮,而且不講理,隻有她講話的份,沒有別人說話的資格。
在這個小小的輔導站,那就是一隻橫著爬的動物,這個輔導站的女人,能得到她的認可,是很難的。就從這一點來看,吳淑芳確實比站裏很多女人都要好。
她大方,有禮貌,從不和人斤斤計較。再說,從結婚以來,吳淑芳對朱大雲的父母也是非常孝順,每次回老家,都是吳淑芳提議要買些東西回去,到了家裏也總是搶著幹活,爹前媽後的,叫得很甜蜜,老兩口直誇這個兒媳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