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跪了多久,跪到許小楠覺得更換跪立的姿勢都不再重要,那些木頭的紋理像是長進了膝頭裏麵去,一動就是疼地許小楠冷汗直冒,疼得許小楠不敢再調整跪立的姿態。
“打死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突然一個幹枯的聲音響起,許小楠在抬起頭來之前,本能身體一測,一塊像是白菜芯的物體從自己的耳邊擦身而過,帶著腐敗而又糜爛的惡臭。
一個臉色灰白的女學生,並不出色的容顏卻有著陰沉地出奇的表情,手裏拿著幾個像是樹木殘片一樣的東西,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世界上最讓人心寒的是,當你以為噩夢終於要過去,另一個噩夢剛剛開始。
“打她。”有一些學生在聽到這樣的話時,總算是恢複了一些神彩,口裏喃喃道。
這樣的聲音像是某一種會感染的病毒讓更多孩子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樣的眼神甚至比女校長的更可怕,因為女校長給出的信息直白地是想要懲罰自己,懲罰是警告的一種,並不是以傷害自己為目的。
而這些分不清內容的眼神,卻讓人無法分辯他們想要做什麼?就像是一個個瘋子看著自己,他們會以最平靜的表情,對自己做最可怕的事情。
許小楠下意識地後退,已經適應木頭的紋理的膝蓋毫無預警地牽扯出撕心裂肺的痛,疼地許小楠瞬間側倒在木架之上,冷汗覆蓋了許小楠所有蒼白到沒有顏色的肌膚。
“打她,為鄒小姐出氣。”那個女孩像是根本沒有看進許小楠的狼狽。
啪,有一塊木片從頰側擦身而過,蒼白到透明的容顏瞬間被劃出一道血痕,許小楠怔怔地看著指尖的嫣紅,心裏的情緒像是潮汐一樣的奔湧!
在許小楠怔神之際,更多的菜根,木渣甚至是小石子不停地落在許小楠單薄的身子上,許小楠躬起身子,本能地用巨大的木牌抵擋,卻還是有許許多多已分不清形狀的物體吃痛地打到許小楠的腿上,肩上,飛來,又落下,給許小楠不停地帶來傷痕。
“看啊,她躲到偷竊者的後麵去了,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偷!”
人群裏發出亢奮又激動的尖叫聲,像是發現了一個老鼠。
木架上的小小人影一動,讓亢奮的人群以為是一種錯覺,激躍的往那個小小身影身上投去傷害的動作有一瞬的凝滯。
“她,站起來了……”那個灰白的女生指著許小楠艱難踉蹌卻緩緩上移的身影大聲叫道:“她也佩站起來?大家打她。”
那些停頓的動作有一瞬的迷惑,但是也跟著大家的號召,將更多的物體往許小楠身上擲去,但是不自覺的,下意識的,因為迷惑所以砸向那個女孩的力量收斂了許多。
分不清的事物,不停地打在許小楠的身上,衣服上,垂落的發絲上。
消瘦地空蕩蕩的身體卻在不斷的攻擊之下,卻直直完全站立起來!
“我會在這裏,”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輕微卻有著絕不退讓的堅決:“並不是因為我錯了,而是因為我想要獲得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學習,成長的機會。”
冬日的陽光打在她一身流白之上,顯現出一圈金色的光圈,雖然校長一直對他們強調虔誠與感恩,但她的身上卻從來沒有像是這個女孩身上出現的聖潔又純粹的光彩,孩子們第一次出現迷惑的表情,忙著向那個女孩砸去的雙手也因為這一刻的震撼而定格,隻知道癡癡地仰望著她。
“就算真的愛上一個人,就因為對方是與鄒念念一個世界的人,靈魂就是髒肮的嗎?就算對方也喜歡我的回應也是罪惡的嗎?對我們來說,就連愛情也不再平等嗎?因為貧窮,爭取美好的事物的動機就是錯誤的嗎?”許小楠看著底下的人群,琥珀色的眼睛煜煜生光。
從一開始這個女孩身上就有一種鮮明的表情,就算是她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雖然她的臉色蒼白,但她臉上有一種堅持的表情,相信世界還有希望的表情,想要爭取世界上更多美好的表情,這樣的表情,有希望的孩子才會擁有。
“惡魔重新奪取了這個貪婪的女孩。”那個臉色灰敗的女孩急切地喊道,像是死魚目的眼睛凶狠地有些爆突出來:“大家一起把她身體裏的惡魔驅逐出去!”
大家明顯一愣,看了看許小楠又看了看那個灰敗的女孩。抓著各色攻擊物的手不曾放下,也不曾投擲出去。
“快打她啊!”灰敗的女孩像是暴躁起來,手裏半個汗菜惡狠狠地朝許小扔了過去,力道很大,方向卻有偏差,許小楠身子一傾就可以輕易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