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不回答,他的眼底染上濃濃的一層悲傷,慢慢俯下身靠近她清秀的臉,他沒靠近一分,她就往後仰一分。
仰到最後,陳雋珂快要從茶幾上掉下來了,餘子蔓趕緊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雋珂,我們回去吧。”
“你還沒說忙什麼呢。”
他似乎執意想要尋求個答案,像個要不到糖吃的孩子,耍賴地嘟起嘴,很有撒嬌的味道。
餘子蔓嘴上說著不管,可看著這樣的陳雋珂,她有實在不忍心撇下他不管。
多年前他已經因為她而出車禍了,如今又因為她手臂拉上,差點舊傷複發,縱使她再鐵石心腸,也狠不下心。
陳雋珂順勢倒進餘子蔓的懷裏,失重眩暈的腦袋擱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砸吧著嘴,似乎是品嚐著酒水的味道,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男人沉重的身軀讓她沒支撐多久就開始腿肚子發軟起來,她慢慢朝後麵的沙發上挪,雙手抱著他精壯的腰,生怕把他的腰閃了。
好不容易坐在沙發上,她看著還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想,不會是睡著了吧?
她眼裏的情緒漸漸變化,輕飄飄的話語出口,“雋珂,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做哥哥看待,我沒想到你對我竟然會是這樣的感情。”
“你知道嗎?因為你,我沒有和爵深哥哥如願訂婚,我被他拋棄在儀式上,我有多難過。”
“那時候逃回國外的我,那幾年,我之所以不聯係你們任何人,就是怕別人笑話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連每晚做夢都是我被拋棄後,哭著質問你的畫麵。”
“可你又知道我有多傷心嗎?明明我們三個是那麼好的關係,卻突然完全變得不一樣了。”
這些話,大概也隻有在陳雋珂醉酒的時候才能告訴他了吧,清醒時的他,餘子蔓是不可能跟他這樣傾吐心聲的,因為她知道,她還是那麼難過,那麼難過。
陳雋珂的臉龐抵在沙發背上,呼吸平緩,可眼睛卻因為餘子蔓的一詞一句,變得通紅。
餘子蔓吸吸鼻,故作輕鬆道:“我逃避了這麼多年,聽見他要結婚的消息,可兩次都是無疾而終,我就想,他會不會是還在等我,所以每次都這樣來試探我。”
長長地深吸口氣,再次開口時,已經是聲音哽咽,“可等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回來了,他卻和別的女人結婚了。你知道我的心情嗎?就是那種就是那種”
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明明他是屬於你的,卻眼睜睜看著他失去,那種得而複失的感覺,比從未得到過還要痛苦一百倍”
“我以為隻要我努力,他就會原諒我,原諒我的不辭而別,至少也應該體諒我,可你卻說,他從未愛過我嗬嗬,那我這麼多年算什麼”
“後來,就連爸爸也離我而去了,我我”
餘子蔓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抬手就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往嘴裏灌,那股狠勁,就好像突然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散發出濃重的崩潰。
聽見她哭,他的喉頭也跟著哽咽,他的一雙大掌撐在軟軟的沙發上,勉強支起身子,伸手想要去奪她手裏的酒瓶,嘴裏還在妮妮喃喃個不停,“你不該喝酒不該”
他雖然現在腦子渾渾噩噩的,可他依稀記得她得了肺炎,最好不能沾酒的。
餘子蔓把陳雋珂的手一把打開,接著又是第二瓶,第三瓶
他突然有些懵地立在原地,看著流著眼淚,情緒失控的女人,內心像是被打翻了的壇子,五味雜陳。
眼前似乎隱隱約約出現多年前的那一幕,他也是這樣喝著酒,借著酒勁跟她表白,可她當時被嚇壞了,直接扔下他就逃走了。
倘若當時她能夠留下來這樣和他喝上一回,說不定他心中的執念,也不會這樣深了。
翌日,陳雋珂在自己家裏醒來,他睜開眼,看見熟悉的擺設和裝飾,揉著頭疼的太陽穴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有些蒙圈。
他記得明明是在夜色的,後麵還和餘子蔓一起喝了起來,再後來用力甩了甩腦袋,有些斷片了。
適時房門被人從外麵打開,霍爵深端著醒酒湯進來,無奈地說:“你這功力是見長,居然能讓餘子蔓跟著你喝醉。”
陳雋珂從霍爵深的手裏接過碗,心虛地問:“子蔓還好吧?”
“嗯,還好。”
就是霍爵深一大早接到靳老板的電話時,有些不可置信罷了,到了地方看見四仰八叉躺在一起的兩人,真是無語問蒼天。
“子蔓說,讓我不要再愛她了。”
陳雋珂端著碗,默默喝了口裏麵的湯,有些辛辣的味道,刺激得味蕾都變得活躍起來,可他像是有些麻木般,繼續平靜地說:“她這些年,過得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