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殘忍何妨(1 / 3)

靈樞顰眉思索多時,眯眸道:“到了今天,他不可能再來認錯懺悔,我這邊惟一能夠吸引他的,隻有兒子了。那麼,他是想把兒子接走麼?”

她默然相對。

“果然是這樣呢。”靈樞失笑,“可是,他應該知道如果他想這麼做,除非當麵向我提出來,否則沒有一絲可能。他是有意想從你們夫妻口中討點罵聲罷?不過,他自己也不會意識到那一點就是了。”

她微訝。

“我之所以不想聽到王烈的名字,不止是因為恨意。還因為……”靈樞唇泛苦笑,“一份歉意。”

“歉意?”

靈樞歎息:“因為不能原諒他而產生的歉意。明明曾經相愛到將對方看得重過自己的生命,明明共同經曆了那麼多,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原諒他一時迷惘犯下的過錯,為這樣的自己,為共有的那些過去,我感到抱歉。”

果然如此呢,靈樞的性格向來表裏如一,明著是利劍,暗裏絕不可能成為綢緞,當她決定下一件事情的時候,便已經是最後決意,沒有左右為難的彷徨,也沒有回轉餘地。

“這次你前往大氏國,如果他現身向你索要謙兒,你又準備如何?”

“我把謙兒送到這裏,也是為了遠離萬安城那個風暴的中心。王烈若是願意,自然可以住在這梵陽城裏陪著謙兒一起長大。但是他打算帶著兒子浪跡天涯,那就免談。我不介意自己餐風露宿,卻不想兒子自幼便居無定所。”

翌日,謙兒的拜師禮於新公主府大廳舉行。

遂岸對於接下這個可能分去自己養花蒔草時間的活計本來頗有幾分心不甘情不願,但當見得那位向自己跪拜的開山大弟子之後,當下便眉開眼笑:難道這個孩子天生長得一身正氣,滿麵忠厚,如果巧加雕琢,適時引導,用這個外表欺騙世人不是很值得期待的一件事麼?

“王爺,王大俠在大門外求見。”遂洪進來稟報,欲言又止。

“看你這像是吞了蒼蠅的臉色,莫非那個紅衣女俠也跟著來了?”遂岸高踞正位,支頤閑問。

遂洪無聲點頭。

陪座在側的靈樞淡哂:“來了就來了,越早越有個了斷,左右不必把這樁醜事鬧到大氏國不是更好麼?”

冉晴暖起身:“謙兒,你可願意隨我到後院去找願兒玩耍?”

“不必了,晴暖。”靈樞搖首,“就讓他在這裏罷。”

“你當真?”她問。

靈樞麵色篤定:“他是我的兒子,也是王烈的兒子,就讓他從現在就明白他的雙親之間發生了什麼,也免得我還要羅織語言去隱瞞真相。”

冉晴暖沒有言語,卻無法讚同。

遂岸眼珠嘰哩骨碌一轉:“冉冉若是擔心謙兒,我們也留在這裏罷?一旦發現不對,我們夫妻就自作主張把謙兒帶走,如何?”

靈樞冷哼:“不如說閣下想在旁邊看一場熱鬧?”

“就當是謙兒拜師的束修。”夫妻失和,新人登場,新舊交替,怨天恨海……這出戲怎能不看?

“關於束修,我記得已經提前支付過了。”

“我不介意附禮。”

“你還真是……”靈樞無力一歎,“也罷,有你們在,好歹顯得我不那麼人單勢孤,被人欺負。”

真正無力的是冉晴暖,她一手撫額,一手攬住謙兒,道:“現在可以把人請進來了麼,前南連王閣下?”

王烈踏入大廳的那刻,即如遭雷殛,愕立當場。

而與父親闊別多日的謙兒,幾分欣喜,幾分陌生,腳步欲動又停,眼內隱閃孺慕之情。

反觀那位紅衣女子,本來是以三從四德之貌跟隨在前者身後進來,當視線內多了靈樞的身影時,即刻全身戒備,目光咄咄,出聲質問:“你怎麼會在裏?你一定是知道烈哥要來,故意在這裏等他的對不對?為什麼到了今天你還不肯放過烈哥?他為你做得還不夠多麼?你究竟要把他傷到什麼地步才夠?”

冉晴暖歎為觀止。

靈樞更有幾分意外。她不指望對方看見自己時有多少歉意,麵無愧色應該就能堪稱極品,可是,眼前這副情形,怎麼看著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