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聲奪人。”冉晴暖道。
“倒打一靶。”靈樞道。
而後,靈樞睇了好友一眼:“你是在恥笑我久入江湖,盡學了一些俗話俚語麼?”
“怎麼會?”冉晴暖不知所雲。
“也罷,你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無論是廟堂,還是江湖,都是有良有莠,有優有劣。”
“……”隨便你如何自由發揮罷。冉晴暖決定今日隻做襯托敬國公主風采的一道布景。
“又在擺你公主的架子了?”紅衣女子譏笑,“當年,是你自己願意拋棄你的公主身份跟著烈哥私奔,利用烈哥的義氣成為他的妻子,路既然是你自己選的,就該連你公主子的架子也給一起拋了!你不會不知道烈哥有多重視他的朋友,可是你從來沒有一次陪著烈哥參加朋友的宴會,就算烈哥在家中請朋友來喝酒,你也從來都是躲在你的小屋裏搗弄你那些瓶瓶罐罐。你知道為此烈哥被那些江湖朋友笑了多少次?烈哥從來沒有為那些事怪過你,你又為烈哥做了什麼?你隻是一直抱著你公主的架子,繼續輕視他的朋友和付出!”
麵對紅衣俠女這番長篇累牘的指責,靈樞始終保持著謙遜的聆聽姿態,直待其重聲作結,才道:“你這番話,雖然用詞粗疏,一聽即知來自莠劣之流,但聽起來好像當真有幾分道理呢。”
“你這個瘋女人!”紅衣女俠反口相斥,“隻有烈哥才會傻到被你騙,在我們的眼裏,你不過就是一個倒貼男人的賤……”
下麵的字,因為前任南連王彈出的兩粒花生米擊中話者的穴道而終止。
他拍了拍雙手,歎道:“那可是拜師禮之後用來佐酒的下酒菜, 若非不想讓我的開山大弟子年紀幼小的時候就要聽一些汙言穢語,真不想浪費。還有你……”他眼尾睨向一邊的王烈,“你就任這麼一個貨色汙辱你兒子的母親而一聲不發麼?”
後者自嘲一笑:“她不需要我的保護。”
“誒?”
“論文,她口若懸河;論文,她侍衛成群。”王烈一臉心力交瘁的疲備之色,“無論哪一方,都不需要王某出麵。”
“是麼?”遂岸想了想,貌似不無道理,遂頷首,“看來,你與靈樞今生的夫妻之緣果然是已經盡了呐。”
王烈五指倏緊。
遂岸笑顏可掬:“不過,作為朋友送你一句忠告,就算你有他娶之意,也莫把自己的品味一降至斯,倘使是這個將一身在我姐姐穿來明豔逼人的紅衣穿得如此俗不可耐的女人來做遂某開山大弟子的繼母,委實令人有點厭惡。”
那紅衣女子口不能言,足不能動,兩隻耳朵卻能聽得分明,氣得雙目赤紅,牙關緊闔,卻又盼著心儀的男子能夠一怒為紅顏,為自己正名。
無奈,王烈壓根不曾聽到遂岸在說什麼。此刻,他腦內隻回響著一句話——
你與靈樞今生的夫妻之緣果然已經盡了呐。
“好了,好了,莫因為一些噪聲耽擱了正題。”作為主人,遂岸決定主持大局,“王兄你今日應該是來找我的,沒想到與靈樞狹路相逢。而既然相逢了,那就做相逢當做的事,把你想說的的話當麵說出來如何?說起來,遂某還沒有來得及向靈樞轉告你那個……”
“謙兒會留在這座府第裏。”靈樞正顏麵對王烈,“他師從前任南連王,學習文武之道。”
謙兒?連名字也更改了麼?後者眉峰緊蹙:“你要把他一個人留在距離萬安城千裏之遙的地方?”
“不是留在千裏之遙的地方。”靈樞淺笑,“是留在晴暖身邊。”
“作為母親,你居然可以這麼對待自己的兒子?”
“作為父親,你也可以常來這裏探望他。”靈樞反應平靜,“如果他隨我留在京城,你隻怕很難有機會見他一麵。”
王烈冷冷道:“我會帶他走。”
“帶去哪裏?”靈樞秀眉一挑,“讓他隨著你投奔各處朋友,靠著朋友的接濟把他養大成人麼?畢竟,行俠仗義並不能添飽肚子。”
王烈麵色一變:“你……”
“之前,本公主是個不錯的大夫,無論到哪裏都會賺得一點穩定的進項,故而不必擔心一日三餐。所以,那時的我可以不去在意你那些各有事業的朋友們的貼補。說句題外的話,你總是要有一項營生的,一個八尺男兒縱是武功蓋世,一旦無所事事,仍然是個飽食終日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