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你將我當成什麼人了?”名叫王五的士卒,聽到易鴻宇的決定,竟不喜反怒,自地上躍起,對易鴻宇怒目而視,整個人就像一頭生氣的惡狗。
“王五送回定安侯的骨灰,是因為仰慕定安侯的威名,豈是貪圖你給的賞賜。”
“不要誤會。”易鴻宇心知軍中將士多半自尊心極強,解釋道,“這五千兩銀子,不是給你的,而是給虎嘯關所有將士的。”
“易某出身將門,深知邊關困乏,物資奇缺,又沒去過邊關,不知邊關將士最缺少什麼,隻能將五千兩銀子暫時托付給你,希望你能購買一批邊關急缺的物資,送回邊關,也算我對虎嘯關將士的一份心意。”
易鴻宇這番話有理有據,令王五轉怒為喜,真心實意的抱拳施禮道:“人冒犯了,王五在這裏,代邊關將士,叩謝侯爺。”
“言重了。”易鴻宇淡然道。
…………
咯吱!
靈堂。
易鈞骨灰順利歸來,對定安侯府上下,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安頓了送回易鈞骨灰的信使後,易鴻宇親自捧著父親的骨灰,來到供奉易鈞亡靈的靈堂。
虎嘯關守將金凱派人送回侯爺骨灰一事,已傳揚開,府中所有有頭有臉的人兒,盡數齊聚。
許多昔年曾跟著易鈞南征北戰,卻因傷病,不得不留在定安侯府做一個下人的老卒,雙目火熱的望著被易鴻宇捧在手裏的骨灰壇。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從何人開始,晶瑩淚水再次滾落,讓靈堂內原本舒緩的悲戚,再次濃鬱。
捧著骨灰壇的易鴻宇踏入靈堂時,無需多言,自有四名侯府私兵來到為易鈞準備好的陰沉木棺材前。
四人一道發力,將沉重的棺蓋揭開,露出空空如也的棺材。
不對,在這口昂貴異常,以陰沉木雕琢而成的棺材內,已有了另外一個壇子。
裝填易鈞身前穿過衣物灰燼的壇子!
啪!
易鴻宇心翼翼,滿滿的將骨灰壇放入棺材,動作輕柔,簡直像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
但無論做什麼,都有結束的那一刻,骨灰壇穩穩當當的放入棺材。
易鴻宇低下頭顱,凝望棺材底部的父親遺物,周遭之人,無不默然不語。
滴答!
一滴滾燙淚珠自易鴻宇眼中滾出,滴落在鋪蓋著金絲被子的棺材底部,發出細微之聲。
“蓋上吧!”易鴻宇最後留戀的看了看棺材內的骨灰壇,施施然站直身子,對身後四人吩咐道。
“是。”
四名扛著棺蓋的私兵上前,將棺蓋重新合攏,不留半點縫隙。
骨灰歸來,接下來所要做的,便是正式開啟這一場葬禮,將易鈞的靈柩葬入定安侯易家祖墳。
“如果我沒記錯,”完成最關鍵一步的易鴻宇,一隻手扶額,思索道,“三日後,是埋葬父親最好的日子吧?”
“公子,的確如此。”一名老仆上前,肯定道。
“那就好。”易鴻宇輕聲道,“既然如此,馬上發請柬,給朝中所有的達官顯貴,要他們前來參加父親的葬禮。”
“是。”
定安侯易鈞的葬禮,這一刻起,才算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