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成義侯如今在兵部左士郎位子上的駱老爺?\"
\"正是他家。此公甫一上任,也不與同僚主事們商議,便自作主張把十比三的鹽鹵提煉成法改了,逼得灶戶一定要按十比五得鹽率來交鹽,弄的地方上民怨不止。灶戶們便砸鍋封灶,不肯就範 便是如今鹽荒的根由。\"
\"這按十比三的比例熬製鹽鹵乃是精提,按十比五便是粗提,分別隻在鹽質上和產量上,並非完全不可行,如何竟鬧到此步?\"
\"若按十比三出鹽,剩下的鹽鹵便可回煉,得的鹽不算做官鹽之數,從灶戶起,下至鹽商有司上到縣州府道的官員人人皆可得利,這天下雖大,無論海鹽,河鹽,井鹽皆肖此法。如今這位爺一來,卻讓這些人將好處都捐了出去,豈有不鬧之理?\"
季由冷笑:\"隻怕這砸鍋封灶的戲碼也是這群高堂府院裏的老爺們想出來的,以便做成口實將來參這鹽鐵史。
季由兄果然世事洞明,隻怕這參奏的本子已經上去了,不日便會有消息。\"
二人正自說話,隻見小二並一個衣衫頗為體麵的中年男子又布上兩道菜,那中年人殷勤著問士甘:\"七爺看這兩道菜色,一個叫做玉掌獻壽,是用糟過的新鮮鵝掌圍城一環,環中托起一個壽桃,取其福壽安康延綿不絕之意,這道湯叫做長春酸筍仔雞湯,也是福祿長春,仙壽橫昌的好意頭。都是本店大師傅為老太君七十仙壽炮製的,七爺嚐嚐可還使得麼?\"
那士甘笑道:\"到難為你和老蔡的孝心,要說使不使得,士甘指著季由道,還得請這位大爺的示下,這位可是大貴人,常在當今聖上跟前行走的。\"
那人聽了這話,趕著作揖打千道:\"我說今天一早鵲鳥在房簷上叫的歡實,原來是有貴人駕到,合該我這兩個眼珠子當了出氣的了,說著又趕上來給坐上二位斟了酒,道:二位隻管在這裏慢慢消遣,我讓廚下再添些菜饌,今天就請七爺給在下個麵子,好歹把這東道的讓給在下。\"
那人下去後,季由笑道: \"原來這麼巧,正趕上伯母老太君的壽誕,隻是弟在客中,並無長物隨身,略一停滯又道:倒是這次往南去時機緣巧合,讓我得了一串十八子沉香撚珠,勉強可做賀壽之禮。\"
便命人取來遞與士甘,那士甘也是見識過的人,隻將這撚珠手裏一掂,便知絕非尋常物件。
口裏道:\"如此寶物,叫家母如何擔得起\",便抬手遞還,見季由來推,士甘道: \"兄切莫推,士甘這裏想向兄另求一物,還望兄不吝相賜。\"見季由停手,接著道:\"弟深知兄台深得佛法,見識高妙,所以想替家母求一冊兄台抄錄詠誦的佛經,不知可否?\"
季由略一沉吟道:\"我乃不計而來,恰逢令堂高壽,想來這也是緣法使然。如今我身邊到是有三年前抄錄的心經,每每拿來誦念,就把此經全做壽禮吧!\"遂命身邊人取來,士甘攔道,\"也不急在此時,後日才是家母壽誕的正日子,季由兄好歹在這裏停幾日,容我盡個東道。\"
恰在此時,隻聽街麵上一陣喧嚷聲,季由並士甘便起身立窗前張望,隻見一隊公人策馬揚塵奔縣衙方向去了,士甘道:\"看服色到不像是本縣的公差。\"
一會便有士甘的長隨跑上來回道原來是府道上派人來拿現任鹽鐵道的,已經拘在縣衙後院倉房了。那人又近身欲與士甘耳語,士甘道: \"隻管說來便是。\"
那長隨於是垂首到:”知縣老爺趕著要去府道上參議此事,著小的請爺過府商議呢。“
士甘將季由送回客棧,寒暄作別後便往家走,跟他的長隨趕上來涎著臉道: \"剛席間小的看那申公子給的沉香串十分貴重,老爺怎麼就推了?\"士甘得意道: \"他的東西哪有不好的,你道那沉香串貴重,殊不知他的字那也是千金難買啊。你看著,以他的行事為人後日他一定將佛經和撚珠一並送來,是我的便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