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她整個人反而有了一絲活氣。
黎初回到公寓,換了條紅色的連衣裙,還用過了期的化妝品,給自己畫了個淡妝。
還沒來得及給葉承淮打電話,他就自己過來了。
“你來了?”她轉身,眼神無比寧靜,一襲紅裙,看起來像個等待丈夫回家的新婚妻子。
但葉承淮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仔仔細細將她打量個遍:“護工說秦可心把你帶走了,沒什麼事吧?”
黎初連諷刺他兩句的力氣都沒有,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葉承淮舒了口氣,難得和她有這樣寧靜的獨處時刻,卻有些不知該和她說些什麼。
“寶寶在等你,還是先回醫院吧。”
黎初眼波泛出無盡的淒涼,“不用再騙我了,寶寶已經不在了。”
葉承淮一驚,豁然抬起眼睛,不敢置信:“你——”
黎初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我全都想起來了。”
葉承淮褲縫旁的手指漸漸緊握成拳。他一向處變不驚,此刻掌心卻微微發汗。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黎初含淚冷笑,“是啊,你的葉佑安已經得救了。而我的孩子,隻當他從未出現過!葉承淮,就因為他是我生的,你就這麼亟不可待地抹殺他的存在嗎!”
葉承淮下頜繃緊,氣勢淩厲:“你怎麼會這樣想,如果我討厭你生的孩子,當年也不會把佑安——”
說到一半,他緊緊抿住薄唇,胸口急促地起伏著,眼睛亮得驚人。
黎初對他咽下的話一點都不好奇。
一個將死的人,何必知道那麼多秘密?
“不用解釋那麼多,都不像你了。孩子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聯係,既然他不在了,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
黎初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葉承淮眼底一片猩紅,語氣帶著不易發現的焦急,“你敢!你不管你母親的死活了嗎?”
“哈哈!”黎初仰頭大笑,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用這個可笑的理由來要挾她。
她笑得眼淚都掉下來。
最後笑容涼了,眼淚還在繼續,“不管了,我誰也管不著!之前就是管得太多,才會讓你們趁機而入,殘害我的孩子!”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蒼白的呢喃,“我做錯了事,看錯了人,總要付出代價。”
說完紅色的身影從窗口閃過,一躍而下。
“黎初!”葉承淮目眥盡裂,快速撲過去,卻連她的衣角都沒撈到。
回答他的,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和路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