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淩韻醒了。
在她睜開眼睛的刹那,沈景辰驚喜萬分地來到她麵前。
“淩韻!你終於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這段話,淩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她耳朵裏嗡嗡的,腦子裏隻剩下被惡魔盯上的恐懼。
已經把命都還給沈景辰了,為什麼他還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她到底還欠他什麼呢……
淩韻十足驚恐的表情,對沈景辰是一份巨大的打擊。
他所有的熱情,都被澆上一盆冷水,肩膀微微垮塌,眼睛裏翻卷出濃濃的無奈和痛惜。
“淩韻,別怕我……好嗎?”
淩韻說不出話,隻能往被子裏縮,身上的傷立即疼得她齜牙。
沈景辰馬上將不安穩的她輕輕按住,擔心她傷口裂開。
“別動別動!”
他焦急地喊著,不敢大聲,怕再嚇到她,哄著小孩一樣的語氣。
“我不打攪你了,這就去給你喊醫生過來。你好好養傷,等你完全好了,我們再認真地談一談。”
淩韻對沈景辰的害怕,表現得十分明顯。
隻要病房裏有他存在,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一直瑟縮在被子裏不肯出來,看著十分可憐。
沈景辰再心痛,也不得不站在病房外麵,跟她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偶爾克製不住思念,想親眼去看看她,就必須趁著淩韻熟睡的時候,才能進去。
短短的一段距離,成了他無法跨越的鴻溝。
沈景辰頻頻苦笑。
這大概,就是他應得的報應。
得益於他花費的大價錢,淩韻的傷口愈合正常,各項數據都很平穩。
這是唯一令沈景辰高興的消息。
“就是……精神狀態一直很糟糕。”醫生為難地說著。
沈景辰現在對精神這個詞,十分的敏感。
他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醫生看了他一眼,才小心說道:
“病人以前受過巨大的精神創傷,身體上的病情是好轉了,但這不過是表麵現象。她內心,根本沒有活下去的欲望。”
沈景辰的臉色,唰的黑了一層。
他比誰都清楚,他就是她的心病。
醫生歎息著繼續:“不管是打針吃藥,還是喂飯,都是由我們醫護人員半強製執行……除了對您,她對外界任何事物,沒有一點正常的反應,哪怕日後身體好了,精神也遲早會崩潰的,這樣很危險。”
直白的話,令沈景辰如鯁在喉,沉默半晌。
“你們有什麼好辦法?”
“我建議找一個精神科醫生過來,替她看看。”
沈景辰斷然拒絕:“她沒有精神病!”
想起酒吧那晚,淩韻當眾說出這句話時,怯懦的雙眸裏突然閃耀出的光芒,令他十分震撼。
他不能讓她再次陷入這種情景。
“她本人對這個,會更加抗拒。”
醫生欲言又止,見沈景辰態度這麼堅決,隻好搖頭,不再說話。
缺乏專業人員的介入,誰都能看得出淩韻的異常。
如果沒人進去打攪她,她能在床上躺一天,盯著潔白的牆壁發呆,唯一的動作就是眨眼。
過度沉默的樣子,詭異得令人不安。
這不是一個好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