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歲那年遇到周歲暖,她是重組家庭,我所能描述的隻有很不幸很不幸。
那天我坐在門檻上,門的裏麵傳來砸東西的嘈雜聲和操著土音的撒潑聲,這是我的生身父母,神聖的帶我來到這個世界,他們此刻卻在爭吵,無暇顧及小小的我。
我坐在冰冷的門檻上安靜的流著眼淚。
歲暖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眼前,長我一歲的她卻比我矮出了半個頭,臉蛋尖尖的,很有骨感,不同於我的嬰兒肥他亮晶晶的眼睛裏帶著滿滿的好奇:“原來真的有人哭起來也這麼美。”
他牽著我的手到水池邊洗臉,他的拇指和食指指腹都有一個蠶豆大小的繭,摸起來有些心酸。
他拍打著我的臉,驚訝的揉著我的蘋果肌:“真是個小妖精。”
我對她說我一天沒吃飯我爸媽在吵架,她嗤笑說她發著燒他們在看電視。
我們都有一個不健康的家庭和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在一個安靜的午後,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他嘴巴裏含著奶糖,砸吧砸吧的嘴含糊的對我說:在她六歲那年,繼父喝多了酒,喝的醉醺醺吐的一地汙穢,小小的她試圖討好繼父,讓母親少受點苦,用抹布講地板擦淨,繼父對她進行了性行為,恰好他母親歸家撞見,可是還是來不及了,她驚恐的睜大著眼睛,痛的哭不出聲,像一個破布娃娃一般,仿佛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的母親用煙灰缸砸暈了父親,在一地的血汙中,分不清是誰的,緊緊的抱著她大聲哭喊。
她說出來的時候沒有悲傷的情緒,就像是失去了靈魂,她眨著眼象征性的詢問,她怕八歲的我不懂,我不語,就像是父親對母親所做的那樣,母親隻會麻木的從她早已幹旱的瞳仁流淌出晶狀體。
我知道這對於那時隻有六歲的歲暖來講是一件沉痛的回憶,我笨手笨腳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隻是輕輕按著她的手,半天想出一句話:“你繼父對你好嗎?”
他歪著腦袋想了一會,莞爾一笑,落日的餘暉灑滿她的笑容,綻放著的詭異笑顏:“現在他再也不敢喝酒了,因為我會開瓶蓋在裏麵加作料。”他伸出手比劃,“比如蜈蚣蜘蛛蛆這些小動物,還有就是藥物,老鼠藥之類的,要是實在沒有我就刮一指甲的牆灰,石灰會引起食物中毒啦!”
她又純純的笑了:“你知不知道上回停了救護車,一群白口罩的醫生就把我繼父抬了進去,我那時真希望他永遠都回不來。”
我當然記得
我緊緊的握住了歲暖冰涼的手,他淺褐色的眸子驚訝地望回我,我輕聲說:“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