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周歲暖(二)(1 / 1)

後來我十四歲,歲暖十五歲,我們的故事從這裏開始

早在我還讀初三的時候,歲暖就輟學了,十五歲的她沒有姣好的容貌,誘人的身材,甚至僅有的隻是初中學曆。

那一天他不在保持著淡淡然的隨然,眼睛紅紅的可是沒有哭,隻是在我的記憶中他從未紅過眼,他說他恨這個世界,他寧願什麼也不要隻為一個好出身,他討厭他隻能一邊打量著一件物品,或貴重或平庸,可她隻能邊摸著口袋掂量僅剩的餘額,一邊算算這樣做的未來可以活多久。為什麼上天總有那麼多偏愛,可以讓光鮮的人永遠光鮮,卻無暇顧及那些一無所有的人

他總是強忍不住眼淚,載滿淚珠的黑眸高估了眼瞼的承受力,一滴溫熱的豆大淚珠貼合著臉頰,打濕了她的明眸,緊接著再一滴滾落下來,在肮髒的水泥摔得七零八碎,他雙手捂著臉,靜悄悄的哭了起來:“辭兒我真的什麼都沒有過,沒有經曆過得到也沒有經曆失去,就算暫時擁有對於我來說也是有完完全全得到過啊,可是我從來沒有得到過卻一直在失去。”

他抽噎著,吸了吸鼻子:“那我還可以因什麼而在這個世上十餘年……”

說不盡的落寞與無助,就像碎了一地的誓言,拚湊不回當初的張揚。

他開始嗚咽,我從後麵抱住了他,我知道他頹廢的樣子狼狽的樣子不希望別人看見,無論是誰。

他鬆開我的手順勢將頭靠在了我的肩,滾落的淚滴打濕了我的衣裳,我想他現在很需要安慰。我捧著他的臉,拇指用力的抹去他眼角尚且溫熱的眼角,很鄭重的說:“周歲暖並不是一無所有,周歲暖有唐辭兒,唐辭兒會帶周歲暖回家的。”

帶你回家,這句承諾我隻會說一次,沒有多深情的四個字可是你一定不要忘記有唐辭兒的地方,就會是周歲暖的家,不管將來會怎麼樣,至少這一點是永遠也不會變得。

她淚如雨下。

那天,歲暖真的有乖乖跟我回家,一路無語,隻聽見她的呼吸聲甚至我的心跳聲,突然之間想就這樣我牽著她的手,送她去正確的路口,這一刻的時間可以永遠定格,就這樣慢慢的一輩子。

嗯,沒有周歲暖的地方不是唐辭兒的家,沒有唐辭兒的地方也不是周歲暖的家,他們就一直是彼此的歸宿啊!

周歲暖說那個家他感覺不到愛,那麼唐辭兒呢?

十一歲,本來還有一個月就將就我的生日,隻不過就算真的到了也不會有人記得,就像它不會作為任何人留下的借口。

那一天我並沒有刻意去銘記,照常吃過了早飯就去找歲暖玩,可是他們卻叫住了我……

我的父母離婚了,他們第一次可以心平氣和的坐在飯桌,終於可以停留爭吵,隻是看著對方,也許也在回憶,但是大家都累了,經不起這樣日複一日的嘮叨和爭吵。

也許這樣的結果就可以讓所有人都幸福下去吧,人的一生,隻是追逐著努力讓自己幸福下去。

他們都舒服的舒了口氣,輕鬆的問我跟著誰?

那天我哭了,不為我已然破碎的家庭,不為成為留守傷痛,也不為跟隨的前途擔憂,我舍不得歲暖。

我哭著跑近她告訴他我誰也不要我隻要待在這裏陪她一輩子。

我記得她嬌小的身軀蜷曲著,懷裏緊緊抱著一直黑貓,緊的好像是他所有的信念,貓咪吃痛的哀嗚一聲,伸出肉肉的爪子撓了他光潔的手臂,往地上滴著血滴,她不在意,隻是顫抖著說,連尾音都發顫:“連你也要離開歲暖嗎?”

後來我跟著爸爸留在了這裏,媽媽不肯要我,因為我的眉眼相貌像她恨透了的那個男人,她怨了大半輩子,他不想接觸關於那段黑暗記憶的種種。這就是帶我來到這個世界,賜予我生命的神聖女人,我從心底裏感受到諷刺,我的生母——吳女士。

我牽著周歲暖的手,將他往我身邊拉扯,他一旦緊張,手腳就會冒虛汗,四肢冰涼。

“你怕黑”我陳述著,手攬上他的腰,帶她跨過了一個大坑,鄉下的路就是難走,何況還是這樣偏僻,季節多雨,土地潮濕既容易髒鞋也容易滑倒。

“嗯”她說完就緊閉著唇,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呼,落單的一隻手則伸出緊緊的捏住我的衣角。

那也不用這麼誇張吧,後來我才知道他有夜盲症。

“馬上就到了”我父親離婚後結交了一些酒肉朋友,吃飯的點永遠不在,家裏也不留些剩菜剩飯,像是忘記了他尚未成年的女兒隻能靠他填飽肚子,到了我入睡的午夜,兩三點鍾才聽到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隻是今天我忘了帶鑰匙,歲暖又決定跟我秉燭夜談,所以深夜跑出來打擾我爸爸的雅興,也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觀賞他可以不再顧及媽媽之後的幸福生活。

然後,我看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