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啊,我是你表舅家的愣子哥啊,你不認識我了嗎?”他看著我,裂了嘴笑起來,露出了一嘴黃牙。
其實我也並不關心他到底是誰,我隻是想知道他的來意,便問他:“哦,你大老遠跑來,找我有事嗎?”
“是這樣的,小琪,你娘去世了,你們家裏的人都聯係不到你,你爸給了我個地址,讓我來重慶找你,給你帶個信。”愣子哥說。
“我母親去世了?……”我沒有想到他帶來的竟是這樣的消息,頓時整個人都涼了,腦袋裏也一陣恍惚。
母親的身體狀況,我一直都是了解的,雖然上次在這裏治好了,但我也知道她活不了多久。
她的問題出在腎上,而且兩個腎都有問題,醫生曾經跟我說過,她還能堅持幾年的時間,等到最終抗不過去就隻能換腎……
當時她帶著哥哥離開申宅回鄉下去的時候,我也跟她說過,再怎麼過不去也別跟自己的命過不去,為了兒子可以回去,但身體不行的話,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可是自那以後,母親再也沒有給我打過電話,我想她一定是非常恨了,恨我不管哥哥,恨我不聽她的話,所以當她病情惡化的時候,寧可病死也不願意讓我給她治病……
想到事情可能真是這樣,我頓時便覺得心裏好內疚,眼淚早已默默流了出來。
“我母親她什麼時候走的?是她的病後來嚴重了嗎?為什麼不打電話告訴我?”我哭著問眼前的愣子哥。
“你母親兩個月前就病重了,一個月前走的。”愣子哥一臉為難地說,“當時就給你打電話了,你那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我這才恍然大悟,母親病重的時候,正是我在國外做移植手術後,陷入昏迷的時候,而我的手機,也在那場大火裏被燒毀了……
所以,才發生了這樣陰差陽錯的事情,母親病重離世,作為親生女兒的我,既沒有給她老人家看病治病,也沒有在病床前盡最後的孝心。
更諷刺的是,就連她老人家去世的消息,都還是一個外人找上門來告訴我的。
此時此刻,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大逆不道了……
我跪在大門口痛哭哀嚎起來,為沒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麵而深深自責不已。
愣子哥見我這幅呼天搶地的傷心模樣,不禁覺得有些詫異,急急說道:“小琪,你要節哀啊,我還有事情,得和你說呢。”
“什麼事情,你說吧。”我母親去世對我而言,是此時此刻最傷心最悲痛的事情了,別的事情再怎麼著,也不會比這更讓人難以承受。
“是這樣的,其實剛到這裏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娘去世的事呢。”愣子哥說著,指了指老趙,“這位大哥告訴我的。”
“小姐原來的手機毀掉了,所以沒接到電話。”這時,老趙替我跟愣子哥解釋了一句。
“那你哥哥呢,他說來找你了,你見過他沒有?”愣子哥又問我。
“我哥哥來重慶了?”我頓時一驚,忙問老趙,“前幾個月我不在的時候,他有來找過我嗎?”
老趙搖了搖頭:“你哥哥我認識,他沒來過,我敢肯定。”
我哥哥人來了重慶,卻沒有到申宅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我的一顆心,瞬間就沉了底兒……
剩下的事情,是我把愣子哥邀請到申宅,吃過飯之後他一一告訴我的。
他告訴我說,我母親當時病重住院,我哥哥第一件事就是給我打電話,但是打不通,他一氣之下就離開了村子,說是到重慶來找我,自那以後就一直沒有回去過,到現在為止,也已經一個多月了。
雖然我一直不喜歡我的哥哥,可畢竟有一層血親在,加之對母親的死充滿了愧疚,從良心上講,我也無法坐視哥哥失蹤而無動於衷。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會因為欠了賭債,被人家尋仇。
於是,我問愣子哥:“當時,我哥哥有沒有欠人債?有沒有得罪的人?”
“有是有,但都是七裏八村的,你娘鬧騰病的時候,也沒見誰到家裏跟要債的啊。”愣子哥皺著眉頭說。
如果不是被尋債,那我心裏的疑團更大了……
“那我嫂子呢?我哥平時的情況,她都知道嗎?”我又問愣子哥。
愣子哥歎了口氣,搖搖頭說:“別提了,你嫂子和你父親都不太清楚你哥的情況,這次也是他們兩個人托我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