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做夢……
而要讓他以父親的名義發假誓,他更做不到。
他能做的,隻有一樣,隻有這樣,才能洗清蘇月的嫌疑。
“姑娘,能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的事。”低頭,附在蘇月耳邊低聲道了一句之後,淩川野將蘇月拉往了自己的身後,同時,長劍出鞘。
嘩啦啦的一片兵刃響聲,丁公公將皇帝拉退了幾步,讓禁衛軍們擋在了前麵。
“小野!”蘇月隻覺得心頭急跳,手拉著他背後的衣襟輕喚了一聲。
淩川野對她輕輕一笑,轉頭對著方相道:“你問我為什麼?你其實,並不想問我為什麼,你隻不過是想找個理由陷害賢王妃,陷害賢王府而已。”
“你說老夫陷害!”方相冷笑兩聲道:“那你手中的是什麼?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淩川野對他冷笑了一聲,微抬起下頜,衝著丁公公身後的皇帝道:“我隻是想告訴皇帝,我不是北戎人,更不是北戎人的王子,我淩川野,是蘇月的人,是隻屬於蘇月的!蘇月保你們大宋,我便保你們大宋!”
“真是可笑!你這話說的,就說明了你不是大宋人!”陳涵明厲聲道:“你可以你父親的名義立誓,你不是耶律鴻基的弟弟!”
淩川野朝陳涵明瞟了一眼,帶了淡然輕笑的,手腕一動,長劍翻轉,然後猛一用力,劍刃直刺入了自己左下腹。
劍入三寸之後,淩川野鬆開了擋住了蘇月的手,雙手按在了劍柄之上,再猛然用力,將劍刃從左至右的,橫切了過去。
他身穿著玄黑色的賢王府侍衛服,劍刃切過,鮮血流出之時,都被那玄黑衣料給遮掩了去,直到鮮血濺在了地上,而他肚子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之時,周圍的人才發覺他做了什麼。
淩川野鬆開擋住蘇月的手之時,蘇月就覺得不對,再一瞅見那地上的鮮血,隻覺得心都似乎跳了出來,上前一步,便看到了淩川野居然……居然……
“小野!”蘇月驚叫出聲,伸手便欲去奪他手中的劍。
淩川野鬆開一隻手擋住了她,另外那隻手則是抽出了長劍,隨後便又刺入了自己身體內,同時手腕一扭,將長劍在體內扭動了幾下,再猛的抽出。
鮮血如同潮水一般的噴濺而出。
瞬間的急速失血讓淩川野眼前一片發白,身體亦支持不住的往下倒去。
蘇月伸出雙手抱住了他,帶了哭腔的急道:“叫大夫!快叫大夫!”
就著蘇月之力,淩川野勉強站穩了身體,對著臉色一片煞白的陳涵明和方相淡然一笑,再衝著丁公公身後的皇帝道:“我,淩川野,以自己的性命發誓,我,不是北戎人!不是北戎王子!我,不是奸細,更不會對大宋不利!”
“小野!”蘇月叫了一聲,轉頭對皇帝叫道:“皇上,求求您,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噓,姑娘,不用求他們……”淩川野頭無力的靠在了蘇月的肩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小唐,被製住了。”
蘇月一驚。
眼前已經是一片散光,身體也慢慢的失去知覺,看著眼前那在一片白光裏浮動著的,蘇月那小巧可愛的耳輪,手腕輕動,讓北冥龍蛇滑了出去,淩川野帶了輕笑的,低低的道:“姑娘,若是有來生,小野還要做你的人,可好?”
若是有來生……
看著淩川野血流如注一看便是已經割破大動脈再沒救的傷口,蘇月隻覺得心已經裂成了碎片,嘴唇輕輕蠕動著的道:“小野,被我連累如此,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嘛?”
明明這些人想對付的不過是她而已,以淩川野的功夫加上北冥龍蛇,他要一個人逃,這些人也不會追他,他一定能逃出去。
可是,可是他卻選擇了一死來替她洗清汙名!
“傻姑娘……”淩川野輕笑了一聲,低低的道:“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便是與你一起……我最自豪的事……便是……”
愛上你。
並且,貫徹始終。
我心愛的姑娘啊,能為你去死,是我最大的榮耀,最幸福之事!
而且,能在你懷裏咽下最後一口氣。
我,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