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諾神色憔悴,又單獨去了醫院。

這回不是上次那個陳主任坐診,是這家醫院專門去帝都邀請來的一位婦科專家坐診,所以慕名而來的病人蜂擁而至。

不像上回那麼冷清,這次走廊上的隊伍排得滿滿的。

沈安諾記得上次陳主任提過,等預約那天過來還是要去下門診的,看下身體適合當天手術否。

所以,她的前麵滿是人頭,一眼望不到底,她甚至覺得今天不太可能會輪到她專家就會下班了。

她心神不寧地站著,後麵的那個人捅了她的後背一下,沈安諾臉色呆滯地回頭,看清楚了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

“小姑娘,你這麼年輕,來看什麼?是不是看月經不調啊,這可是大問題,要是不早點治好以後有的是苦頭吃。”

沈安諾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

她其實是恐慌的,對於未知手術有種極度的恐慌。

“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你這麼年輕,結婚了沒啊,要是沒結婚盡快讓那男的負責,可千萬別打掉孩子啊。這孩子緣份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年輕的時候被渣男甩了一次心高氣傲流掉了一個,到現在都沒能懷上,成了習慣性流產。”

沈安諾聽得臉色慘白了三分。

她並不想危言聳聽的,可在她決定不要這個孩子後,身邊的一切都在刺激著她。

沈安諾淡淡的“嗯”了一聲,女人當她不以為然,搖頭歎息。

她前頭的那個女人倒是附和了起來,“大姐,我也是你這狀況啊,流了一個就再也沒能懷上,這些年為了要個孩子吃了無數苦頭,老天保佑希望這次藺醫生能把我治好。”這兩人惺惺相惜上了。

沈安諾沒想到帝都來的這位專家是這般的年輕,頂多比自己大上個五六歲,卻聲名遠揚了。

她更沒想到的是藺醫生願意親自幫她動這個手術。

沈安諾進來才發覺這間流產室並不大,室內空蕩蕩的,除了一張手術台跟一張有點高度的特製椅子外,便是一排泛著刺目光澤的冰冷儀器。

沈安諾躺在手術台上,深呼吸做了好幾輪,但還是克製不住渾身的顫抖。

隻要幾分鍾,隻要幾分鍾,手術就完成了,她的人生會回到原本該有的軌跡中。

“把腿架上去。你先等會,我去叫藺醫生過來。”

女護士出去了,這樣的姿勢幾乎是把自己最私密的部位暴露在外人麵前,沈安諾告訴自己每個動手術的人都會經曆這樣的過程,可她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冷硬冰涼的手術台抵在後背,分分秒秒刺激著她緊繃而脆弱的神經。

室內太安靜了,安靜得沈安諾下意識地緊緊合攏起了兩條修長白皙的筆直長腿,安靜得沈安諾的腦海裏不斷地湧現鮮血淋漓的場景。

還有三道聲音此起彼伏糾纏著她,薑雪說傅晴雪這輩子再也當不了母親了,那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人流會導致習慣性流產的危害,字字如利刃般毫不留情地戳在她的心尖。

啊啊啊啊------

她崩潰了。

再也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