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寒以為她不舒服,微微收緊手指,關切問道:“是傷口疼嗎?昨日我以為是有人偷襲,用了十足的力道,真是……”
“別再道歉了。”
傾月睜眼打斷他的話,咧出個笑容,打趣道:“殿下從見了我開始就一直在道歉,讓旁人聽了去,還以為發生了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話還在說著,她的眼神就往季蘭舟身上飄。
季蘭舟十分委屈,聳聳肩膀道:“這裏就我一個旁人,傾月以為我會編排些什麼流言蜚語不成?”
“知人知麵不知心。”
傾月笑得燦爛,似乎將早上的一切不愉快都拋在身後,可在場的人都知道,她這不過是在轉移注意力而已。
季蘭舟也陪她胡說,“若真要編排些什麼,也應該是傾月你追著星寒身後道歉,我好去和別人說是你強行非禮了他,可信度更高些。”
“無聊。”傾月嗤笑一聲,瞪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時正對上蕭星寒若有所思的眼神,她不由得挺直脊背,正色道:“你這麼瞧著我做什麼?”
“沒什麼,隻是看你們兩個這麼短時間內就能如此熟絡,有些羨慕。”
蕭星寒的語氣再尋常不過,但從他望過來的目光裏,傾月竟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幾分落寞。
心髒微抽似的疼了下,她有點無奈,明明她最不信一見鍾情這套的,怎麼附身之後偏轉了性子?
蕭星寒還有要事在身,沒有久留,隻說明日再來為她姐弟二人運功療傷。
送走他們二人,傾月隻身回到房間,望著依舊昏睡中的傾塵,眉頭越擰越緊,心想今日去找溫輕羽的麻煩實在有些衝動,但再看傾塵空蕩蕩的袖管,她將心頭的那絲後悔徹底撚滅。
不過毀去一條筋脈和樣貌,簡直太便宜了溫輕羽。
傾月隻是覺得這樣過早暴露自己,終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以後怕是沒什麼太平日子可過了。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溫府就炸開了鍋。
溫朗不知發了什麼神通,找來四五十個江湖大夫,在溫府進進出出的,引來不少人的好奇圍觀。
依溫輕羽的性子,肯定在第一時間就將傷她的元凶告訴給了溫朗,但直到日落西山,溫朗也沒有來興師問罪。
傾月猜想,他大概是忙著和大夫診治寶貝女兒的傷情,還顧不得來找她算賬。
月上柳梢時,傾塵迷蒙醒來,隻喝了點湯水,又重新閉上眼,任憑傾月如何找他說話,他都不理。
“我知你氣我、恨我,但你還年輕,隻要保住了性命,丟一條臂膀還是一樣可以肆意江湖、稱霸大陸的。”
傾月耐著性子哄他,但話卻戳中了少年的痛點,他歪頭睡向靠牆的那麵,眼淚浸濕了枕頭也不肯哼一聲。
當她又要勸慰時,房門被推開,閃身進來一人。
定睛一看,竟是溫卿言。
他一身黑衣,輕巧利落的裝扮,顯然不是為了探望傷者。
“你做的好事,溫府亂成一鍋粥了。”
溫卿言直奔床邊而來,傾月摸不準他的來意,悄悄運起靈力,警惕地將傾塵護在身後。
察覺出她的防備,溫卿言也不戳破,隻是從帶來的包袱中掏出一件黑色的鬥篷,遞到她麵前,“你們先離開一段時間,等父親氣消了,再回來。”
“哼,我害他寶貝女兒差點丟了性命,他會輕易放過我?”
“你知道就好,別耽擱了。”
溫卿言直接繞過她,將鬥篷罩在傾塵身上,打橫將他抱起時微微一愣,瞥見他空了的袖管,不免疑惑:“解藥不是給你了嗎?他這是怎麼回事?”
“遲了。”傾月壓低聲音,不想讓傾塵再次受到傷害,她轉而問道:“你要帶我們去哪?”
“去我的私宅,溫府沒人知道那裏。”
溫卿言收緊手臂,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些,不再多言,帶著傾月一起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溫府。
幾人一路無話,穿過大半個城,最終來到一處並不顯眼的清淨宅院。
“你們這幾日就在這裏好生休養,父親那裏我會幫忙解釋,事出有因,你們也罪不至死。”溫卿言安頓好傾塵,轉而將身上的包袱交到傾月手中。
傾月掂了下,應該是銀兩,看樣子還不少。
她挑眉道:“不敢相信,前幾日你還迫切的想要我死,這次卻肯如此幫我。”
這話聽起來平常,但溫卿言知道她是在諷刺,在試探。
他垂下眼,毫無表情的說道:“莫婉死了,你對我構不成威脅。我這次幫你,不過是瞧那孩子可憐,你不必多心。”
說完,他推開房門走進了茫茫夜色,幾個縱身之後,消失在了傾月的視線之中。
傾月眸色暗沉,冷麵冷情的溫卿言真的隻是突然大發善心嗎?
老子信了你的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