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吳速不會長時間待在行館裏麵,不過今天倒是反常地留到了現在,他都還沒走。
吃晚飯的時候,女傭們把各種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端過來,擺好,又把餐桌的桌布擦拭整齊。
許亦儒也下樓了,穿著一身休閑裝,袖口向上卷了一些,可以看到一節結實的手臂,他走到座椅邊上,坐下,對吳速說道,“坐下,一塊吃!”
“少爺,我不敢坐。”吳速低下頭,這時候卻沒有了平日的嬉笑姿態,難得地正經起來。
“這麼多年,你覺得自己還不能和我吃一頓飯嗎?”許亦儒把臉沉下來。
“不是,少爺!”吳速知道他想說什麼,想著應該是有事要交待自己了。
等吳速坐下以後,女傭又從櫥櫃裏拿了一副餐具來。
這時候接近晚上七點鍾了,還是沒有聯係上小姑娘,難道他真的就這麼放心?
“少爺,外麵在狂風下雨,很大。”吳速忍不住了,就委婉地說道。
“嗯,我知道。”
“……”
“下大雨,還打大雷。”
“……”
“嗯,我聽到了。”
“……”
“我早上聽到電視裏說颶風‘瑪麗’正在向樂城海岸線靠近,少爺,我們就是沿海。”
“你是想給我普及一下地裏知識還是天文知識?”許亦儒把筷子放下,嘴裏嚼著一口紅燒肉,抬起眸看著吳速。
“不是,您的天文地理都在我之上,我怎麼敢給少爺講這些呢?”吳速低下頭,心裏頓時沒了底,“少爺,我就是有點不放心少奶奶,我給她打過電話,沒有開機,還給她住的那個地方打過電話,也沒有去那裏。”
“然後呢?”許亦儒眼眸平靜底問他。
“少爺,咱們出去看看吧,這種天氣,實在是讓人擔心。”吳速說的都是實話,他難以想象會發生什麼樣的意外。
“吳速,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嗯……”
當他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時,吳速突然把頭抬起來,馬上又把手舉起來搖個不停,趕緊說道,“少爺,我對她不是那樣感情。”
“哦?還有哪種?”許亦儒的眼眸半眯著,看起來是準備聽吳速給的解釋了。
“少爺,每每看到少奶奶我都會……聯想到我那個妹妹,要是她還活著……也是這樣的年齡,我是一個哥哥,對少奶奶的感情也就僅限於此。”吳速說道,心裏又暗暗地打起鼓來,少爺可別亂想啊。
聽到這,許亦儒又把自己的筷子拿起來,“嗯,那就趕緊吃飯,肚子空空的怎麼找人。”
“呃……”吳速一臉詫異。
“吳助理,少爺還在樓上的時候就準備要去外麵找少奶奶了。”站在一邊安安靜靜的葛管家在一邊說道。
“我就不吃了,我想快點出發,我怕誤了事,少奶奶現在太危險了。”吳速心裏焦躁不安,直接從座椅上起了身。
許亦儒抬起頭看了看他,瞳孔變得很陰暗,“給我坐好,把這頓飯吃完,你這麼跑出去也沒有什麼用,她是往後山跑的……”
“啊,後山?她怎麼往那裏跑呢?少爺要是知道是那個方向,就更要抓緊時間了。”後山就是一個超大的私人打獵場所,他跟著許亦儒這麼多年,也就是去了一會罷了。
那裏的道路狹窄,周圍草木叢生,而且到處都有各種陷阱,還是泥巴路,現在雨下得這麼大,真不知道現在那裏已經變成什麼模樣了。
要不是有少爺帶著,就他一個男人進去也是極其危險的。
“嗯。”許亦儒的臉上看不出來有什麼情緒變化。
“少奶奶現在可能遇到了麻煩,您看狂風刮的,可能再過一會兒颶風就登上岸了,那再出去可就沒機會了,少爺,我求求你好不好,現在出發吧,情況真的很緊張。”吳速感覺自己已經急得不知所措,坐也坐不好,心裏焦急得很。
他感覺每一分鍾都會讓小姑娘的性命變得更渺茫。
“急躁,坐好!”許亦儒用一種很冰冷的眼神看著吳速,“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有些東西是怎麼也沒學會,一腔熱血很多時候都幫不了你。”
“……”
“少爺,現在好像平靜也不能幫我什麼忙。”吳速第一次對許亦儒說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幾年前,他剛剛出獄,到處被人追著還債,都要把手腳給砍了,正是這個男人出現了,他並不是像電視劇裏演得那樣幫他償還了債務,而是教會了他,賭博害人也害己。
他和吳速的那個債主賭了一把,那是生命的賭注,結果債主輸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讓他經曆了一次那種痛苦,他親自把吳速的肋骨打斷了一根,他清楚地記得當時做完了手術之後,等麻藥過了之後,醫生過來問他,“你招誰了,怎麼這麼狠毒,居然把你肋骨給打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