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從血管中終於找到一個突破口奔湧而出,女人的身上也到處都是,她亂蓬蓬的頭發,瘋癲的眼眸,但是那隻拿著刀子的手卻那麼剛勁,絲毫沒有猶豫,甚至更加深入了進去。
她盯著那張和某人如此相像的臉,痛苦萬分,她突然開始笑,瘋狂地笑,但是這些年,她始終被關在高塔裏麵,沒有人和她交往,說的話也模糊不清,但是這時候她的嘴裏說得卻那麼清楚,“我就是要你死,你去死啊,去啊,怎麼不死,為什麼要我的昌瑉死,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應該有生存的權利,你就應該死在我的肚子裏,我錯了……錯了……不應該把你這個惡魔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正在說著,刀子更加深入地刺了進去,刺進他的肉中,骨中,心中……
血液把本來黑色的睡袍染得異常奇怪,許亦儒的臉龐愈發慘白,他完全可以把這把刀子拔出身體,但是他卻不一樣自己這麼做,他伸手出來,拉住她那隻顫抖著的染上了鮮血的手,說,“再深一些,我是應該死,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倒不如早些死了好,沒有,你的老公,你最愛的昌瑉就是死在我的手裏……”
“啊!”女人的尖叫聲淒冷而悲涼,好像比地獄中的魔鬼還要痛苦。
正是這種尖叫讓本來已經睡著的葛管家吵醒了,還有其他的下人。大家各自爬起來,最終聚集在這個房間門口,沒有葛管家的吩咐,他們不敢亂動。
大家不知道這個行館是怎麼來的,葛管家心裏明白,那聲尖叫他也聽得真切,伸手把門給推開了,看到裏麵的場麵以後,他頓時愣住了。
沒錯……
“全都出去!”
葛管家看著這種場麵,對著後麵站的眾人低低地喊了一聲。
頓時,後麵站著的下人們統統都退下了,他們心裏也想看看到底怎麼了,不過沒有人敢違背葛管家,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敢,可能是知道在這種家庭裏,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這些事情從來都不會被外人知曉,那他們也就不知道得好。
“難過嗎?是不是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許亦儒盯著這張已經看得出褶皺的臉龐,他努力地伸出手來,想摸摸她,就如同兒時一般,“還想聽嗎?”
女人的精神狀態很差,不過又似乎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她那雙大眼睛現在更是大得讓人恐懼。
“我們一起去爬山,半路上他菜刀了苔蘚,滑倒了,向路邊的懸崖滾下去了。和我離得很近的一個地方,你了解他,他不太喜歡那種沒有挑戰性的山,那一次也是,他選的是一座陡峭的山。”許亦儒接著說,那張蒼白的臉上表現出來一種難以言表的苦楚,“我的前麵也有苔蘚,如果他沒有死的話,可能現在我就不在這裏了……”
不等許亦儒說完,女人的動作就更加激烈,她使勁把刀子抽出來,又拚盡全力刺進他的身體,這時候,她的臉龐變得異常冰冷,“因此,你,是你把他撞下去的,你,你為了活下來,把他給殺了,是你!”
“對,是我!”他的神經也比她好不到哪裏去,隻不過似乎終於崩斷了,“對,是我!”
“啊!”
葛管家看這樣子不對勁,就趕緊衝了過去,他一直都很嚴肅認真,不該說的話絕對不說,但是現在,他卻沒有遲疑,“太太,您別這樣,那一次的確是意外,踩到苔蘚是真的,把他撞下去也是真的,可是老爺都願意的啊,你知道的,老爺對少爺的愛,在當時的情況下,老爺不可能會犧牲少爺,換取自己的生命的。”
“少爺和老爺的感情那麼好,和親生父子又有什麼差別,而且少爺那時候才十幾歲,讓他做出那種事情,他心裏也難過啊,您怎麼就不替他考慮考慮呢?無論怎麼說,少爺總是您的親生骨肉……”
許亦儒好像一定要堅持住,他很有可能馬上昏過去,但是他的眼眸依舊很是陰沉,他瞪了葛管家一眼,“住口!”
別人都不知道,他們都不知道,就算是許老太太都不知道,不過他心裏可明白著,確實是舍不得,“少爺,何必呢?”
許亦儒還在堅持,“無論如何,我就是把他給殺了,的確是我把他撞下去的,我們兩個不可能同時活下來,我現在還在這裏,可是他卻死了,這就是現實,不能改變的現實……”
“少爺……”葛管家心疼地低喚。
這時候,女人好像被強烈地震懾了,她的身體開始顫抖,手也拿不住了刀子,最終眼睛向上一翻,往後麵倒下去,沉沉地倒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