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一撇一捺,直指孫婕的心底,本該是手牽手般的幸福甜蜜,可現在隻有蒼白無力的失落。
盯著這些文字,孫婕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種異常的堅定,她抬起頭來看了看小和尚,“師傅,你可不可以把筆墨給我一下?”
小和尚愣了一下,然後說,“女施主能用毛筆寫字?”
孫婕笑笑,小和尚這麼問也不奇怪,她這麼年紀輕輕的,是跟著電子網絡成長起來的一代人,別說毛筆了,手機越來越普遍,用得也越來越多,偶爾寫著寫著會忘記這個字的筆畫,“可能還能寫幾個吧,可是好久都沒有碰過了。”
“行,那我現在就替施主拿過來。”小和尚點點頭,然後就去拿孫婕要的東西了。
孫婕點點頭,“多謝了。”
等小和尚把東西拿過來以後,他又把孫婕帶到了書桌前麵。
孫婕點點頭笑了,把宣紙鋪開,那是毛筆,放在硯台裏蘸了蘸,隨後在宣紙下寫,“樂城孫婕求佛祖保佑許亦儒一世安康,順利無憂。”
把宣紙合上,孫婕把袋子裏的宣紙拿出來,又把自己剛剛寫好的宣紙放進去。
小和尚看到她這麼做很是不解,他問她,“這位施主,為何如此做?”
孫婕對他微微躬身,“師傅,這不過是塵世中的男女之愛,對你來說,應該隻是無足掛齒的。”
“無足掛齒的?”小和尚的神情很懵,“師傅說過,愛就是愛,沒有什麼輕重之分。花草樹木,一蟲一蟻,風雨橋河,這世間的事物無一沒有愛。”
孫婕的手指拉住袋子的繩子,緊緊拉緊,“師傅是想說世間人人平等吧,我能不能問問師傅,要是你碰到了一個讓你心動的女人,你會不會和她結婚呢?”
孫婕剛剛說完,小和尚的臉就瞬間紅成了猴子屁股,說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罪過……出家人不能回答這樣的問題,佛家乃是清淨之地,不可妄言,不可妄言。”
孫婕倒是偷偷笑了,“出家人也要自己打自己嘴巴了?說什麼人人平等,那你為一個女人心動又怎麼能算妄言呢?怎麼說罪過了呢?”
小和尚的心突然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他的師傅是寺裏麵最有威望的方丈,佛心虔誠,業績也是大家望其項背的,可是如今卻因為一個女人的話啞口無言。
不明白,不明白!
那麼,他們天天念叨的佛法又在何處呢?
孫婕把袋子掛好了以後就自己走了,來的時候他心情沉重,可是現在卻感覺異常輕快。
似乎,所有的言語都被凝聚於小小的袋子裏,他的那些情意又在自己的袋子中靜靜安眠。
對的,當時他為了她祈願的宣紙現在就在她的口袋中躺著。
等小和尚反應過來以後,那個人卻已經走了,在塔的門口又多了一個身影出來,如此動人心弦,似乎是在千年的冰山中感受到了真正純淨的事物。
小和尚走到近處,兩隻手合在一起,“師傅,徒兒想不明白。”
“有什麼不明白的?”
說話的人穿著長袍,和小和尚穿的黃色的衣服不一樣,是墨色的衣服,丹青袍子,幹淨的黑色眼眸好像黑夜的星空一般,肌膚白淨,紅色的嘴唇嬌豔欲滴,他長得高高的,玉砌的臉龐還看不出來有什麼情緒,就好像他就是觀音座下的那朵睡蓮。
看他的穿著似乎是個俗世中的人,但是他透露出來的氣質確實荷花般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剛剛那位女施主說的,所謂的男女之愛。”小和尚不太好意思地說,“我們是佛家弟子,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剛剛那位女施主說得錯在哪裏。”
美麗的男人低沉了一下,他一隻手放在身後,“這個問題,我也不太明白,三個月以後我就會回到塵世,到那裏找一下我們尋求的真理。”
“我知道了,師傅。”小和尚琢磨,他師傅可是寺廟中最聰明的一位了,他要去找真理,那一定會成功的,等那時候,他就又能聽他說了。
這樣也不錯!
……
時間飛逝,馬上就是六月底了,正是七月流火的時候。
《人魚之淚》拍完了以後就辦了一場殺青宴,在宴會上,導演一直在誇讚孫婕和薛寶貝的演技如何好,尤其對孫婕更是讚不絕口,可以說這個角色,後人再翻拍也難以達到他的高度。
孫婕在宴會上特別安靜,好像這一切,正在上演的這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
也不知道是酒醉人,還是人自己就會醉,反正她真的醉了。
董娜娜把她扶到房間沒多久,許亦儒就來了,他在夜色中風塵仆仆,透過他的衣服仿佛還可以聞得到雨露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