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孫婕在門口看著這一切,他的樣子特別放鬆,她以前也看過一些催眠的書,說是意誌很堅定的人沒有那麼容易被催眠的,她一直以為他是這種人。
隻能被一個特別信任的人才能迅速催眠。
特別信任?
以前他就是不肯去做心裏治療,隻有李蕊才可以,很明顯,他心裏那個特別信任的人,就是她……
她看到李蕊在他的旁邊隨意坐下,手裏還拿著紙和筆,還有一根錄音筆。她溫柔地笑著,他的神情也很舒服,似乎把一切都放下了,如此場景不能說不夠溫馨,不夠恬適。
孫婕想,要是她沒有出現的話,那他們兩個現在是否正在俄國的那個鎮上過著這樣神仙眷侶般的日子,夕陽西下,可能還會在邊上趴一條可愛的泰迪。
他們兩個活得寧靜安詳,無憂無慮,也沒有那麼多坎坷。
說實話,愛情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和生活比較起來,愛情不過是一味調鮮劑罷了。
李蕊盯著他的眉腳漸漸平坦就知道他現在已經進入深度催眠狀態了,和以前並沒有什麼不同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裏突然波濤洶湧,有點情緒高漲,她感覺今天那個人可能會回來了,是那個她以為已經消失了的男人。
她的手忍不住地顫抖起來,也更有力氣,筆頭碰到了紙,可是卻如此有力,直接把紙張劃破,這並不是一般的紙張,是很硬的那種紙,從這裏也可以看出來她的力氣之大了。
李蕊搖了搖腦袋,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她打開錄音筆,開始錄音,在紙上寫下數字“1”,然後問他,“你的姓名?”
“許亦儒。”
聽到了他的回答以後,李蕊又在紙上寫下“2”,然後又問,“你父母是誰?”
“母親濮羽琴,父親許昌瑉。”似乎是自己在喃喃自語,不過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不不不,我的生父並不是許昌瑉,他是養父。”
孫婕安靜地聽著,就算她們之間隔了一段距離,可是她還是可以感受得到他心裏的痛苦和掙紮。
李蕊不放過任何細節,隨後輕輕地問,“那麼,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是,濮,濮鑫。”
“濮鑫是誰?”李蕊接著往下深入,隻能這樣,他才會慢慢把心門打開,然後他一定會痛苦,但是她別無選擇,這是唯一的方法。
說實話,她本來應該給他吃一些可以讓他更輕鬆的藥的,可是她並沒有這麼做,藥總不能多吃,而且她一直很排斥依靠藥物來達到更加完美的催眠狀態這種方式。
許亦儒好像動了一下,隨後說,“濮鑫是我媽媽的哥哥。”
就算是處於催眠狀態,孫婕還是可以聽出來他說“哥哥”的時候,發音要重一些。
“我們再說說別的吧,你可不可以說說,什麼時候你感覺最快樂?”李蕊真的不想繼續問下去了。
這時候他的睡顏上卻突然綻開了一朵花,似乎是迎麵吸取了最溫暖的陽光,他說道,“最快樂的時候是在小鎮,一對年輕的夫妻,一個小寶寶,我替寶寶取了一個名字。”
孫婕的眉頭一蹙,小鎮,年輕的夫妻,還有小寶寶?
那不就是她親生父母,和小時候的她嗎?
但是怎麼會在小鎮上呢?
莫非就是他以前帶她去的那個小鎮上,那裏,她的父母也在那裏住過嗎?
“那麼,最痛苦的時候是什麼時候?”李蕊接著問他。
“好多事情都會讓我感覺痛苦,最痛苦的是……離開。”
“誰離開了讓你痛苦?”
“每一個人的離開。”
“……”
李蕊低下頭來,眼眸突然變得茫然,“你有沒有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