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的聲音,可是就像她說的那樣,她安詳嫻靜,還在微笑著,擺擺手,說,“別站著啊,坐,就在奶奶床邊上坐著吧。”
許亦儒也就坐下了,他伸出手來拉著她的手,“奶奶,抱歉。”
這“抱歉”兩個字裏麵的含義太廣了,還有更多則是他沒有陪伴他的自責。
“傻小子。”許老夫人的口氣還是很平靜,“人生來就是死的,你也別太難過了。你打小就不喜歡說話,奶奶還一直覺得沒有足夠關心你呢,還沒讓你的心結打開。當時,我希望你可以和小丸子結婚也是覺得你們兩個般配,你以為奶奶是不中用了嗎?我看上小丸子的時間可比你早,不過後麵發生的那些事情,奶奶也很無奈啊……”
許亦儒笑了,是苦笑,“我們兩個還得看緣分吧,要是緣分該如此,那就走到這裏便好。”
“你和奶奶說心裏話,你對小丸子有沒有愛?”她實在不敢妄下結論,因此今天就正好問問他。
看他一言不發,好像在想這個問題,就歎口氣說,“婚姻啊,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學好的。小丸子性子很樂觀,不會太斤斤計較,可是那並不意味著她的心不會難受。有些女人就是如此,她們可以無怨無悔地為那個人付出。但是這並不是長期堅持的,因為日子久了,誰都會累,愛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一個人從來沒有愛情,你說呢?”
許亦儒低下頭,眼眸裏麵有股暗流湧起,“奶奶,我喜歡她。”
“奶奶明白你喜歡她,你早就喜歡上她了。”許老夫人說道,“奶奶是想說,你愛不愛她?”
許亦儒抬起頭來,“什麼叫愛?”
“愛嗎?愛是什麼嗎?”許老夫人笑了笑,“你問得很好,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應該隻有她才能陪著你一起看夕陽西下,陪著你白頭偕老,這應該就是愛了吧。”
他太理智了,而且還有這麼嚴重的陰影,在愛情這方麵似乎很平靜,他肯定覺得這種感情好像是笨而且蠢的。
實際上,他已經因為她改變了很多。
可能別人看來,他這種細小的改變還不能說明他已經把一個女人愛得深沉。
但是他是她親眼看著的孫子,她又怎麼會不懂呢。
“我覺得她和我結婚太委屈她了,沒有辦婚禮,也沒有鑽戒,替我做了那麼多,那麼體諒我。”許亦儒突然想到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它們居然這麼清楚地出現在自己的腦子裏,“奶奶,我確定很感動,似乎她是第一個人這麼對我,但是我不太理解,她為什麼做這些,莫非就是因為她愛我嗎?”
“嗯。”許老夫人頓時有些情緒失控,“我一點兒都沒有懷疑過你的腦子,可是隻是智力,在情商這方麵,你一定是負的。要是這都不算愛,那我問你什麼是愛,小丸子那麼愛你,你就像個小笨蛋一樣。”
“……”
他就是個笨蛋,超級大笨蛋。
但是那個女人卻比他還笨,比他還笨的笨蛋,現在已經失蹤了。
許老夫人看著這個孫子,看到他的鬢角已經有了白發,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是想流淚的,生老病死本來就是自然規律,但是現在還是有些受不了,眼睛紅了起來,“一定要答應奶奶,要好好活下去,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要這樣。”
“嗯……”許亦儒難過地說出來,“奶奶,對於許家我也希望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
實際上,許老夫人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了,四年前,他已經做出過那樣的選擇了,也是當時,她否定了他的決定,現在可能是不可能再拒絕了。
“我查過許昌黎,他心思很深,可是的確很適合打理一家公司,再說了,他的兒子,就是您的親孫子也是一個很優秀的人。奶奶,我已經為您工作了這麼久,是時候放個長假了。”許亦儒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許老夫人也不知道怎麼辦,“要是你真的想明白了,那奶奶也不會逼你。錢嘛,都是人活在世上的東西,現在奶奶也想明白了,活在這個世界上,開心才是最要緊的。不過奶奶擔心你吃苦,你離開了許家,那你以後怎麼過活。”
聽到這裏,許亦儒就揚起嘴來笑了,他還真是不知道她還有這些擔憂,“奶奶,我管了許家這麼些年,您認為我往後還會養不活自己嗎?”
這時候,許老夫人也被他說樂了,她笑了笑,“還行吧,沒有想到我這個傻愣愣的孫子也能開玩笑了。”